空氣,凝固了。
通訊頻道裡,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
龐龍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那帶著難以置信和狂喜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頻道裡爆開:
“我……我草?!”
“這他媽不是……”
“國際最高禮儀手勢嗎???!!!”
“哈哈哈哈哈哈!!!!”
緊接著,是更多壓抑不住的笑聲、驚呼聲,甚至帶著哽咽的罵聲,在頻道裡此起彼伏!
“靠!是宋北!絕對是宋北!”
“這混賬東西!嚇死老子了!”
“媽的……就知道這王八蛋命硬!”
“宋北!!!你個混蛋!!!”
那尊傷痕累累的孽龍王,依舊保持著豎起中指的姿勢。
但猩紅的龍瞳中,那瘋狂暴戾的獸性正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極度疲憊、卻又充滿戲謔和溫暖笑意的……
眼神。
雖然在一張龍臉上,這眼神有點難辨認。
但所有人,都讀懂了。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宋北……
回來了。
隨後機甲內部,傳來宋北極度虛弱和一絲調侃的聲音,透過破損機甲的縫隙,有些模糊不清:
“這下……總算……結束了……”
他喘了口氣,聲音更輕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回去……老子要……休長假……”
“誰敢攔我……我跟誰急……”
這熟悉的,帶著點無賴又疲憊的語氣,讓所有緊繃著神經的同伴們,瞬間破防了!
“哈哈哈哈!”
龐龍第一個爆發出震天的大笑,笑著笑著,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眼眶卻紅了,
“休!必須休!誰敢讓你加班,老子第一個錘爆他!”
“對!休長假,黑山基地老夫給你看著!”
陳司竹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卻斬釘截鐵。
“宋北,好好休息。”
卡安茲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卻也帶著笑意。
“你小子……命是真硬。”
言慶溫和地笑著搖頭。
眾人鬨笑著,附和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後怕交織在一起。
但笑著笑著,許多人的眼睛都濕潤了,鼻頭髮酸。
贏了。
他們真的贏了。
這場席捲整個黑熒星、犧牲了無數生命的界域之戰……終於,以他們的勝利告終了。
沈老、白老、伊萬主席、維蘇管家……
那些熟悉的麵孔,那些燃燒自己、為他們爭取時間的老兵們……
他們的犧牲,冇有白費。
活下來的人,揹負著逝者的期望,終於……守住了家園。
喜悅是真實的,但沉重,也同樣真實。
就在這複雜的情緒瀰漫時,九律那蒼老而嚴肅的聲音響起,如同一盆冷水,讓眾人稍稍冷靜:
“彆忘了……還有一個。”
眾人的目光,隨著九律的話,猛地掃向戰場邊緣
——之前災心所在的位置。
空空如也。
隻有一片狼藉的戰場,和飄散的灰燼塵埃。
災心……不見了!
“糟了!”
陳司竹臉色一變,
“讓他跑了?那也是個半王巔峰的強者,若是讓他逃出去,後患無窮!”
“快!分頭找。試煉空間就這麼大,他跑不遠!”
卡安茲立刻下令,眾人也紛紛警惕起來,準備分散搜尋。
“不用找了。”
宋北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胸有成竹的意味。
隻見那尊勉強維持著孽龍形態的機甲,緩緩抬起了右前爪。
然後,對著下方的大地,輕輕一拍。
不是用力拍擊,更像是一種……特定的頻率震動。
嗡……
一股混合著土屬性規則(來自之前吞噬的地脈岩龍)和“萬獸”位格氣息的波動,順著機甲手臂傳入大地。
幾秒鐘後。
轟隆!
不遠處的地麵突然隆起、開裂!
一條完全由堅硬岩石和泥土構成、體長數十米的“石龍”,猛地從地下鑽出。
而在它的“口中”,正死死咬著一團不斷掙紮的灰霧
——正是試圖潛地逃跑的災心。
石龍如同最忠實的獵犬,叼著“獵物”,蜿蜒著遊到宋北的機甲麵前,將灰霧“吐”在地上。
灰霧迅速凝聚,重新化為災心那灰霧籠罩的身影。
隻是此刻,他身上的灰霧稀薄了許多,氣息也是萎靡,顯然之前與亞瑟的戰鬥和逃跑消耗巨大,而且被石龍禁錮時也受了不輕的傷。
看到周圍圍攏上來的黑熒星眾人,以及那尊雖然破損卻依舊散發著令他心悸氣息的“怪物”機甲,災心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緩緩搖了搖頭,灰霧下的身影透出一股蕭索。
“一步之差……滿盤皆輸。”
災心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這次……是你們贏了。”
他閉上眼。
“要殺要剮……隨你們處置吧。”
他放棄了抵抗,似乎已經認命。
宋北駕駛著機甲,緩緩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機甲頭部,那破損的監視器上,似乎露出了一個……
笑容?
隨即,宋北(操控機甲)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懸浮在他另一隻機甲手掌上方的那顆灰白色的“灰燼王域核心”,輕輕一顫,光芒亮起。
一股奇特的牽引力從核心中散發出來,籠罩向地上的災心。
災心猛地睜開“眼”,灰霧劇烈波動!
他感受到了!
那不是殺意,而是……一種要將他“吸收”、“融合”的詭異力量。
目標正是那顆蘊含祖王本源和規則的核心!
“宋北!”
災心第一次發出了帶著驚慌的聲音,
“殺了我便是!為何要如此?!”
他寧願痛快戰死,也不願被吸入那詭異的核心,與祖王的殘骸融為一體,那感覺比死亡更可怕!
旁邊的陳司竹也疑惑地看向宋北:
“宋北,你這是?”
宋北透過機甲,聲音平靜地解釋道:
“這灰燼核心,被祖王自爆傷及了本源,有所殘缺。”
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