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安茲向前走了兩步,
目光如刀般,割過每一個人的臉旁。
“即日起,洛亞王國全境,進入最高階彆軍管狀態。”
“所有行省、城市、村鎮,一切生產活動、物資調配、人員流動,全部由王城統一指揮。
任何地方,任何家族,任何人,都必須無條件服從王城下達的指令。”
“同時全國範圍內,所有礦山、工廠、農場、商會庫存等,必須全部登記造冊,接受戰時統籌調配。
凡有隱瞞、私藏、抗拒者……”
他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以叛國罪論處,就地格殺。”
話音落下,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權力交接了。
這是要把整個洛亞王國,徹底變成一台戰爭機器啊。
過了幾秒,右側貴族序列的最前排,一位頭髮雪白、穿著繡滿金線華服的老者,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是薩托公爵,也是王國勢力最大的幾個貴族家族之一的族長。
在洛亞朝堂上,他說話的分量,有時候甚至比一些王子還重。
“殿下,”
薩托公爵的聲音有些乾澀,但還算鎮定,
“您要集中資源,應對世界裂縫的危機,老臣理解,也支援。
貴族序列各家,都願意為王國出力,要錢給錢,要糧給糧,要人……也可以商量。”
他抬起頭,看著卡安茲,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但這‘全部接受管控’……是不是有些欠妥啊?各家都有各家的難處,祖產、私兵、產業……
若是全部交出去,恐怕會生亂啊。殿下,治國如烹小鮮,有些事,急不得。”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也很明白:
你卡安茲剛上台,根基不穩,但我們這些老牌貴族願意給你麵子,支援你。
可是你也得給我們留點餘地,彆吃相太難看。大家互相給個台階,以後纔好相處。
這是貴族們慣用的套路,也是他們多年來與王室博弈、討價還價的方式。
以往,無論是老國王,還是大殿下蘭德爾,麵對這種“善意提醒”,多少都會斟酌,會妥協。
可今天,
他們麵對的是卡安茲。
卡安茲看著薩托公爵,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溫和,甚至帶著點欣喜。
“薩托公爵說得對。”
他點點頭,語氣還竟然十分讚同,
“我正發愁呢……這新令剛下,總得有人帶頭遵守,給天下人做個表率嘛。”
他一邊說,一邊解開了腰間長劍的皮扣。
“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啊……”
“鏘——”
長劍出鞘的聲音,清脆,冰冷,像一道寒流瞬間席捲大殿。
薩托公爵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後退,可已經晚了。
卡安茲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很優雅。
隻是微微向前踏了一步,手腕一翻,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劍光如雪,一閃而逝。
薩托公爵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也微微張開,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一道細細的紅線,從他的脖頸正中,筆直地左右延伸……
“噗——”
鮮血如同噴泉般從那道紅線中迸射出來!
濺得到處都是!
薩托公爵的身體隨即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砸在大殿光潔的石板上。
那顆蒼老的頭顱滾了兩圈,最終停在了一位年輕官員的腳邊。
他的眼睛還睜著,裡麵充滿了驚愕和茫然,似乎到死都不明白,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此時的大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傻了。
懵了。
幾個冇見過血的年輕官員頓時臉色煞白,捂著嘴,強忍著嘔吐的衝動。
幾位老臣也是渾身發抖,指著卡安茲,手指顫得厲害,卻說不出話。
貴族序列那邊,更是人人臉色鐵青,眼中既有憤怒,更有恐懼。
幾個原本也想站出來說話的貴族,此刻都把腳縮了回去,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
而我們的當事人,
卡安茲,卻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抹過長劍的劍身。
劍身上沾染的血跡,被他緩緩擦去。
動作從容,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擦乾淨了,他才把長劍舉到眼前,對著殿頂透下的光,看了看。
此時的劍身明亮如鏡,正好映出他那冰冷的臉頰。
“好了。”
他放下劍,目光重新掃視全場,臉上又恢複了那種平淡的表情,
“還有誰……有什麼異議嗎?”
大殿內,鴉雀無聲。
隻有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卡安茲等了幾秒,見冇人再說話,便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
他把長劍插回鞘中,轉身,再次麵向那空蕩蕩的王座,隻留下一句話:
“有事再議,無事……退朝。”
說完,他不再理會身後那群噤若寒蟬的臣子。
邁步,沿著大殿中央的紅毯,朝殿外走去。
黑甲騎士們瞬間如同潮水般分開一條路,又在他身後無聲合攏。
沉重的殿門再次開啟,
晨光湧了進來,照亮他遠去的背影,也照亮了殿內那具無頭的屍體,和滿地的猩紅。
殿內,依舊冇人敢動。
直到卡安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長廊的儘頭,纔有人“噗通”一聲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他們知道,洛亞的天……
真的變了。
而那位剛剛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權威的新主人,此刻正獨自走在通往王宮深處的長廊上。
陽光透過廊柱,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走得很穩,腳步不疾不徐,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路過一扇敞開的側窗時,他停下了腳步。
窗外,是王宮的花園。
九月時節,花園裡的紫蘭花開得正盛,一片深深淺淺的紫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卡安茲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眼神也很平靜。
隻是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微微鬆了幾分。
風吹過,幾片花瓣從窗外飄進來,落在他肩甲上。
他抬手,輕輕拂去。
然後,才繼續朝前走去。
長廊很長很長,他的背影也在光影中拉得很長。
孤獨,但堅定。
.......
(今天爆更哈,後麵還有,節奏會快一點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