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我的好殿下啊,您說得都對,可……可敵人不會給我們時間啊。
那些從裂縫裡鑽出來的怪物,它們懂什麼叫“輕重緩急”嗎?
它們隻會一波接一波地撲上來,直到把防線撕碎。
羅弗斯曼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會議室角落那座精美的紫銅座鐘——
指標指向下午六點十分。
不知怎麼,他忽然想起了三殿下,卡安茲。
那個總是笑得溫和、眼神卻深不見底的年輕人。
如果是他坐在這裡,會怎麼做?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羅弗斯曼就趕緊把它壓了下去。
不該想的。
可就在這時,會議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起初隻是隱約的腳步聲和嗬斥聲,但很快就變成了兵器碰撞的脆響,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慘叫。
“怎麼回事?”
蘭德爾臉色一沉,抬頭看向門口。
在座的老臣們也都警覺起來,紛紛扭頭。
財務大臣老奧爾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花白的鬍子氣得一顫一顫:
“外麵在鬨什麼?中宮重地,豈容喧嘩!”
守在會議廳門側的侍從統領連忙躬身:
“殿下,屬下這就去檢視。”
他轉身,手握上劍柄,快步走向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可就在他的手剛觸到門把手的瞬間——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整扇門連同門框被一股巨力從外向內轟然撞開!
木屑四濺。
侍從統領反應也是極快,瞬間拔劍,周身爆發出C階巔峰的靈能光芒,一劍劈向破門而入的黑影!
“鐺!”
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響徹會議廳。
侍從統領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回來,重重撞在會議桌上,又滾落在地。
他手中的長劍也斷成兩截,虎口隨之崩裂,鮮血直流。
會議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門口。
煙塵緩緩散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排全身覆蓋著漆黑重甲、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眼眸的騎士。
他們站得筆直,手中的長戟戟尖閃著寒光。
而且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都在C階以上!
而在這些黑甲騎士前方,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布澤。
這位三殿下的心腹騎士長,此刻穿著全套紫金色騎士甲,腰間懸著那柄暗金長劍。
臉上倒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比往日更冷了幾分。
右邊是洛卡。
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彎刀,刀身流轉著水藍色的光澤。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廳內的眾人,最後落在主位的蘭德爾身上,眼神有些複雜。
而站在最中間的,則是那位服侍三殿下的管家老者
——維蘇。
這位平日裡總是躬身行禮、說話溫和的老管家,此刻腰桿卻挺得筆直。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慣常的那種恭敬微笑,可週身散發出的那股磅礴、厚重的靈能威壓,卻讓在場所有超凡者都心頭一凜。
拜將中境!
這位看似普通的老管家,竟然是一位拜將中境的強者。
蘭德爾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門口那三人,以及他們身後那一片黑壓壓的騎士,臉上的震驚和憤怒一點點褪去,
最後隻剩下一種深沉、近乎悲哀的平靜。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我的好三弟……終究還是做到這一步啊。”
維蘇微微躬身,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恭敬道:
“大殿下,老奴奉三殿下之命,前來請您移步......”
“還請您……不要為難我們。”
“放肆!”
財務大臣老奧爾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維蘇的鼻子罵道,
“你們這是要造反嗎?!卡安茲他想乾什麼?!篡位嗎?!”
“他眼裡還有冇有陛下,有冇有王法!”
其他幾位大臣也紛紛怒斥:
“維蘇!你也是宮裡的老人了,怎麼能跟著胡鬨!”
“布澤!洛卡!你們身為騎士長,居然帶兵衝擊中宮會議廳,你們對得起身上的騎士鎧甲嗎。”
“三殿下這是在自毀長城!”
麵對這些指責,維蘇隻是笑了笑,冇說話。
他輕輕揮了揮手。
身後,兩隊黑甲騎士邁著整齊的步伐踏進會議廳。
沉重的鐵靴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哢、哢”的悶響。
他們分列兩側,長戟斜指,將會議桌旁的所有人隱隱圍在中間。
氣氛瞬間緊繃到極點。
蘭德爾看著那些逼近的騎士,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盯著維蘇,一字一句道:
“維蘇,就憑你們……恐怕還不夠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維蘇更加浩瀚的恐怖氣息,猛然從會議廳後方爆發出來!
“嗡——”
空氣彷彿凝固了。
光線扭曲了一瞬。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從牆壁側方的暗門中緩緩走出。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麵容粗獷。
留著濃密的棕色短鬚,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
他穿著簡單的皮質獵裝,冇有披甲,但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虯結,血管如同小蛇般凸起。
他走得很慢,可每一步落下,整個會議廳的地麵都彷彿隨之震動。
“維蘇,布澤,洛卡。”
疤臉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砂石摩擦,
“帶著你們的人,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