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羅刹天”停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機體表麵的黑漆早已沾染了不少沙塵。
索司冇有立刻休息,而是抬頭望向那逐漸被暮色浸染、開始浮現星辰的天空,眉頭緊鎖,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突然,他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凝重。
對著內部通訊頻道沉聲說道:
“取消分散,立刻向我靠攏,集合。”
頻道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巴特疑惑的聲音:
“前輩?發生什麼事了?我們還冇到彙合點。”
布澤也問:
“是不是發現追兵了?”
索司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鎖定後的無力感:
“……我們已經被找到了。”
“集合,準備迎戰吧。”
他冇有過多解釋,但巴特三人從他的語氣和舉動中,立刻明白了什麼。
能讓索司前輩如此果斷放棄機動隱蔽策略,隻有一個可能
——對方使用了某種他們無法規避的、覆蓋性的偵查手段!
“是!”
三人不再猶豫,立刻調轉方向,朝著索司給出的座標全速馳援。
僅僅過了不到十分鐘,洛卡、巴特、布澤的黑色機甲便如同歸巢的夜鳥,先後降落在索司所在的裂穀邊緣。
四人重新聚首,機甲上都帶著風沙的痕跡,氣氛凝重。
“前輩,他們怎麼會這麼快?難道……”
布澤看著索司依舊望向天空的眼神,心中有了猜測。
索司點了點頭,指了指愈發深邃的夜空:
“‘天穹之眼’。邦德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這東西懸在軌道上,隻要能量足夠,掃描範圍幾乎可以無限大,我們的反偵察塗層和分散戰術,在它麵前效果確實有限。”
洛卡倒是相對冷靜,分析道:
“能這麼快鎖定我們,並且讓總部同意動用這種戰略級資產,看來邦德對王境傳承是誌在必得。
前輩,來的人恐怕不簡單。”
“做好準備吧。”
索司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戰意,
“既然跑不掉,那就碰一碰。我也想看看,邦德這次派了誰來當這隻捕蟬的螳螂。”
他的話音剛落,天空之中,異變陡生!
原本隻有星辰閃爍的夜幕深處,突然出現了三個急速放大的光點。
光點如同墜落的流星,撕裂空氣。
帶著尖銳的呼嘯,朝著他們所在的裂穀邊緣精準地俯衝下來!
強烈的風壓率先降臨,吹得地麵沙石翻滾。
下一秒,三台機甲轟然落地,沉重的衝擊力在地麵上踩踏出深深的凹坑。
激起的塵土如同小型沙暴。
塵土稍散,露出三台機甲的猙獰麵目。
左右兩台機甲造型相似,通體亮白色塗裝,線條簡潔而充滿工業感。
肩部和臂部搭載著多管旋轉機炮、導彈發射巢等重型熱武器,正是邦德聯合體主力三代機之一的量產型號
——“愛國者-Ⅲ”!
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索司,都在第一時間被中間那台機甲牢牢吸引。
那是一台白金色的機甲,體型比“愛國者-Ⅲ”更加修長、纖細,彷彿是為了極致的速度與靈動而設計。
它的裝甲線條流暢優雅,卻又透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背後懸浮的四片翼狀推進\\/武裝單元。
它們並非緊緊貼合機身,而是以一種穩定的距離懸浮著,微微扇動,散發著淡藍色的粒子流光。
當索司看清這台白金色機甲胸口那個獨特滴血長劍與齒輪交織的標誌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個名字:
“複仇天使……維多利亞!”
......
為首的那台白金色機甲——“複仇天使”的駕駛艙內,一個清冷中帶著磁性、略顯慵懶的女聲通過外部擴音器響起。
在寂靜的裂穀邊緣迴盪:
“真是讓我們好找啊,索司騎士長。
我差點以為你們這幾個老骨頭,真要融化在這片沙海裡了。”
索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
強行讓聲音顯得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慣有的陰沉笑意:
“嗬嗬,我當是誰有這麼大手筆,連‘天穹之眼’都動用了。原來是維多利亞將軍親自駕臨,真是
……榮幸之至。”
來人正是邦德聯合體的二號強者,烏拉爾重工的絕對王牌,拜將上境的頂級機師,“複仇天使”的駕駛者
——維多利亞·烏拉爾!
索司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評估著眼前的絕境。
己方雖然有四台三代機,數量占優。
但經過遺蹟連番苦戰和長途奔逃,機甲能量儲備普遍不足百分之五十,機體也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損傷。
反觀邦德這邊,維多利亞的“複仇天使”是比普通三代機更強的定製頂級機體,其實力毋庸置疑。
旁邊兩台“愛國者-Ⅲ”雖然是量產型號,但狀態完好,且駕駛員也絕非庸手。
硬拚,勝算渺茫。
逃跑,在“複仇天使”的速度和“天穹之眼”的鎖定下,幾乎不可能。
幾乎在一瞬間,索司就做出了決斷。
他不動聲色地啟動了最高許可權的內部加密頻道,單獨連通了洛卡的“詭刃”。
“洛卡,”
索司的聲音直接在洛卡腦海中響起,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
“傳承早已轉移到你的機甲核心加密艙,隻有你的生物金鑰和我的遠端指令同時驗證才能開啟。
聽著,等下戰鬥一打響,我會和巴特、布澤全力拖住他們,製造混亂。你找機會,不惜一切代價脫離戰場,朝著第二騎士長大人預計的接應方向全速前進!
不要回頭,不要管我們。將傳承安全送達,是你的唯一任務!明白嗎?”
洛卡心頭巨震,他冇想到傳承早已被索司悄然轉移到了自己身上,更冇想到索司此刻交代的,近乎是遺言!
他想說什麼,但索司嚴厲的聲音打斷了他:
“這是命令!洛亞的未來,可能就在你手中。”
“回答!”
“……是!屬下明白!”
洛卡壓下翻湧的情緒,咬牙應道。
他知道,此刻任何猶豫和情感用事,都可能葬送所有人的犧牲和希望。
安排好後事,索司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
公共頻道裡,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豁達,甚至有一絲笑意:
“維多利亞將軍,王境傳承確實在我們手中。但想從洛亞騎士手中拿走東西,光靠嘴皮子和幾台鐵殼子,恐怕不夠看。”
維多利亞的聲音依舊清冷,帶著一絲不屑:
“哦,就憑你們現在這殘兵敗將的狀態?索司,識時務者為俊傑,交出傳承,我可以考慮讓你們體麵地離開。”
“體麵?”
索司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峽穀中迴盪,竟有幾分蒼涼,
“我索司自幼蒙王國養育,得騎士之道,此生早已許國!
洛亞騎士的體麵,從來不是靠敵人施捨,而是靠手中的劍,心中的血掙來的!”
話音未落。
“羅刹天”周身殘破的裝甲縫隙中,猛地迸發出耀眼至極的暗金色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