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合金地板硌得屁股生疼，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每一束肌肉都在發出痠痛的呻吟。
所有人都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癱在地上大口喘氣，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快冇了。
連楊光那混不吝的傢夥，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額頭和鬢角掛著亮晶晶的汗珠，作訓服的領口濕了一片。
他隨手抹了把臉，喘著粗氣罵道：
“操…一群小崽子，還挺能折騰…差點把老子都榨乾了。”
他眼神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累得像死狗的新兵，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媽的，累倒是累了點，但總比在外麵傻站著吹冷風強。
都他媽給我精神點！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拍了拍手，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裡格外響亮，
“時間還早，外麵估摸著天剛黑透。來，坐直溜點，老子給你們上上機甲常識課！
彆出去啥都不懂，丟老子的臉，更丟你們自己的小命！”
他這話像根鞭子，抽得地上癱著的眾人掙紮著坐直了些。
畢竟，在這絞肉機前線，多懂一點，活命的機會就多一分。
“有冇有啥屁問題想問的？趁老子現在心情還行，有問必答！”
楊光擺出一副“爺今天開恩”的架勢。
他話音剛落，一個身材壯碩、剛纔對練時下手挺黑的新兵張虎，
就迫不及待地高高舉起了手，臉上還帶著點未消的興奮紅暈：
“楊教官！
有！”
“放！”
楊光揚了揚下巴。
張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睛發亮：
“教官！現在黑熒三各方勢力裡頭，到底誰的機甲最牛逼、最強大啊？
是不是咱蔚藍？”
“嘿！你這臭小子！”
楊光笑罵一句，手指點了點他，
“野心不小，上來就問這個？行，今兒爺就給你掰扯掰扯！”
他清了清嗓子，盤起一條腿，擺開架勢：
“黑熒三這片地界上，真正掌握了核心機甲技術、能自己造、自己改的，就三家：
咱們蔚藍科技集團，邦德聯合體，還有那幫土著民，住在石頭城堡裡頭、整天神神叨叨的洛亞王國！
其他那些個什麼自由傭兵團、小軍閥手裡的破爛，都是從這三家手指縫裡漏出去的淘汰貨，或者高價買的二道販子東西！”
“這三家的機甲，路子可不一樣！”
楊光伸出三根手指，
“先說邦德那幫孫子！他們最他孃的精，講究個‘快’字！
比如他們家的Ⅰ代機，像‘獵犬’型號，那玩意兒四條腿的，跑起來跟鬼影似的，專門搞滲透、突襲，快得你槍口都跟不上！
還有‘禿鷹’，背上裝著大翅膀（其實是滑翔翼和強力推進器組合），飛得高，看得遠，玩偵查是一把好手！
特點就是賊快，賊滑溜！”
“再就是洛亞那幫鐵罐頭！”
楊光撇撇嘴，語氣帶著點不屑又有點忌憚，
“他們腦子軸，就認準一個理兒：近戰無敵！他們的Ⅰ代機‘騎士侍從’，你聽這名字！
全身覆蓋的裝甲最厚實，標配一把又寬又沉的高頻斬劍，衝起來跟個鐵疙瘩似的！
甭管你啥型號，被它貼身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聽說他們進階的Ⅱ代機更離譜，什麼‘槍騎士’、‘刀騎士’、‘圓盾騎士’…名字都帶著傢夥事兒！就是一群近戰瘋子！”
“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的近戰實力，前線我們蔚藍吃了不小虧。”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哀愁，但隨即臉上又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最後，說到咱們蔚藍！嘿！”
他腰板都挺直了點，
“咱們的路子，就一個字——‘全’！啥叫綜合實力？那就是咱們！”
“玩偵查？我們有‘灰狼’！四條腿跑得穩，隱蔽性強，身上掛的感測器不比邦德的‘禿鷹’差！
玩火力壓製？看‘重炮’！那傢夥肩膀上扛著兩門大口徑速射炮，後腰還揹著彈藥箱，往那一杵，就是一座移動炮台！
火力覆蓋能把對麵犁一遍！”
他聲音拔高，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自豪：
“但要說最經典、最皮實耐操、最能代表咱們蔚藍的，還得是Ⅰ代機‘鐵衛’！
為啥叫‘鐵衛’？因為它是真他孃的能扛能打！裝甲夠厚，火力不弱（標配肩部輕型機炮），近戰也不虛（手臂標配格鬥劍和合金臂盾）！
是咱們的基乾力量，中流砥柱！進階的Ⅱ代機‘鐵騎’和‘先鋒’，那更是嘎嘎帥！
火力更猛，‘鐵騎’背上那門電磁炮看著就帶勁！近戰也更強，‘先鋒’那把鏈鋸劍嗷嗷叫！
要火力有火力，要近戰有近戰，綜合效能極強！懂不懂什麼叫均衡發展的含金量？”
“那Ⅲ代機呢？”
角落裡一個聽得入迷的新兵忍不住插嘴問道，眼中充滿了嚮往。
“滾犢子！”
楊光冇好氣地啐了一口，臉上卻冇什麼怒意，反而帶著點嚮往和無奈，
“老子在曼鐸基地混了這麼久，也就遠遠瞅見過一次疑似Ⅲ代機的影子，跟鬼一樣嗖一下就冇了！
那玩意兒，估計隻有集團最核心的部隊纔有！
可能也就咱們組長那個級彆的，纔有機會麵見過真傢夥吧！”
他擺擺手，把話題拉回來：
“行了，甭好高騖遠！各家的主流機甲型號，其實翻來覆去就那麼些基礎款。
Ⅰ代機是主力，Ⅱ代機是尖刀。
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光知道型號有個屁用？機甲強不強，除了它本身的基礎效能，更他媽重要的是它身上掛的‘裝備’！”
“裝備？”
眾人豎起了耳朵。
“對！裝備！”
楊光掰著手指數，
“近戰武器！你是拿根鐵棍，還是配一把高頻粒子震動刃？
火力武器！腰炮、肩炮、背炮…你是隻能突突突打點小口徑子彈，還是能一炮轟塌半堵牆的粒子炮？
雷達！你是瞎子摸象，還是能隔著幾公裡就鎖定賊窩？
防禦裝備！你是光著膀子硬抗，還是能開能量護盾擋一擋？”
他環視一圈，聲音帶著一種現實的冰冷：
“這些裝備，也是有等級之分的！最低階的，叫‘無色裝備’，
就是基地倉庫裡堆成山的製式破爛，勉強能用，效能嘛…聊勝於無。
但大部分Ⅰ代機都是裝備的‘無色裝備’。”
“往上，是‘白色裝備’！”
楊光加重了語氣，
“這玩意兒，纔算有點技術含量！效能比無色的強一截！
我告訴你們，一台Ⅰ代機，哪怕是最基礎的‘鐵衛’，要是能有一件趁手的白色裝備，
比如一把好點的近戰武器，或者一門射程遠點的肩炮，那戰鬥力立馬就能甩開同型號一大截！
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機率高得多！”
他咂咂嘴，眼神裡流露出一種羨慕：
“再往上…就是‘藍色裝備’了！那玩意兒…”他搖搖頭，
“老子也就聽說過，見都冇見過！效能強到什麼程度？
據說能讓一台Ⅰ代機發揮出接近Ⅱ代機的戰鬥力！
或者讓Ⅱ代機如虎添翼！那都是真正的寶貝疙瘩！
彆說咱們了，就是咱們四小隊的隊長，估計都冇摸過幾次！”
楊光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部分新兵剛燃起的狂熱。
原來機甲的世界，等級如此森嚴，裝備的差距，可能就是生與死的鴻溝。
“所以，小子們，”
楊光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
“彆以為一個月後僥倖進了預備役，摸到了機甲就萬事大吉。路還長著呢！
想活命，想開上更好的機甲，裝上更牛逼的裝備，那就得玩命！
在訓練場玩命，上了戰場更要玩命！
用命去拚，去換！”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著地上一個個若有所思、或興奮、或凝重的年輕麵孔，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隻是那笑容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都他媽給老子滾回去睡覺！”
“明天操練加倍！”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