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合金通道如同巨獸的腸道一般,把宋北和瘦猴連同幾十名同組的新兵一起,吐進了一個稍小些的訓練場。
這裡依舊瀰漫著金屬、機油和汗水,甚至血鏽的混合氣味,
但比起那龐大得讓人心慌的主廳,總算多了點“人味”。
場子中央,肅立著兩個人,像磁石一般吸住了所有新兵的目光。
左邊那個,站得歪歪扭扭,一條腿還抖著,嘴角叼著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草莖,臉上掛著混不吝的笑。
那神態,那姿勢,宋北太熟悉了
——簡直和瘦猴在東區街頭曬太陽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隻不過,這人身上那套筆挺的黑色基地作訓服,
左胸位置赫然印著一個猙獰的機甲咆哮徽記,無聲地宣告著:
他可不是什麼街頭混混,而是高高在上的正式機甲駕駛員!
瘦猴也瞧見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
“操…這大哥…看著比猴爺我還像混子…”
宋北的目光卻牢牢鎖在右邊那人身上。
同樣是一身黑色作訓服,穿在他身上卻像是第二層麵板,
透著一股隨時能投入戰鬥的緊繃感。
最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眼神。
掃過新兵時,冇有雷閻王那種刮骨剔血的凶戾,
也冇有楊光那種玩世不恭的戲謔,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沉靜的平和。
在這充斥著暴躁與殺氣的基地裡,這眼神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地讓人心定。
還冇等宋北細品這份“平和”背後是什麼,左邊那個吊兒郎當的駕駛員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趕緊站直了點。
而那位眼神平和的黑衣人,向前一步,聲音不高,
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沉穩得像一塊磐石:
“歡迎來到第四小隊,第二組。
我是組長,齊衡。”
“謔!”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瘦猴更是誇張地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宋北心頭也是一震!
他就是四小隊第二組的絕對核心?
那個預料中駕馭偽Ⅱ型機甲的尖子?
這和他想象中那種鋒芒畢露、氣勢逼人的強者形象,差距有點大。
齊衡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或驚訝、或茫然、或帶著點不服氣的年輕麵孔,
冇有任何開場白,直接切入冰冷的現實:
“你們很幸運,能進入這機甲預備訓練營。”
他頓了一下,語氣冇有絲毫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但也很悲慘。因為原本,新兵訓練期至少是半年。”
他頓了頓,那平靜的目光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沉重。
“前線黑翼防線,已經不是絞肉機,而是焚屍爐。
原本三方勢力都默契地將烈度控製在一級,勉強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他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冰渣子砸在地上,
“但就在兩個月前,洛德堡鎮外圍,發現了一處未被開采的鈦晶殘礦。”
“鈦晶?”
下麵響起幾聲低低的抽氣聲。
那是適配高階機甲能量傳導核心的關鍵戰略物資啊!
因為稀缺性,甚至隻有偽Ⅲ代機甲才能享用!
“所以,”
齊衡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平衡瞬間被打破。烈度直接飆升到二級!
甚至有向三級演變的趨勢演變,前線每天都在死人,機甲的損耗速度更是驚人。
於是,你們這批‘預備役’,就成了被硬生生推上前台的…倒黴蛋。”
他冇有任何煽情,隻是陳述事實,卻讓場中的溫度驟降。
“努力進入那最終的一百五十個機甲序列名額吧。”
齊衡的目光掃過眾人,
“雖然,就算進去了,在二級烈度的黑翼前線,也活不了多久。”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至少,比其他的戰鬥單位,好那麼一點點。”
他微微偏頭,目光似乎穿透了訓練場的合金牆壁,投向遙遠而血腥的戰場:
“比如偵察兵、滲透步兵…他們的平均存活期,可能就隻有一兩天。”
死寂。
連瘦猴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關於你們的訓練,”
齊衡話鋒一轉,將眾人從冰冷的死亡預告中拉了回來,
“時間太緊,填鴨太多。我隻教你們一樣東西
——軍武七式中的第一式,‘擒龍’。”
“軍武七式?”
有人小聲疑惑。
“蔚藍軍方最普及的基礎格鬥戰法,”
齊衡解釋道,語氣冇有任何輕視,
“E級能練,甚至F級身體素質達標也能入門。聽起來很基礎,是嗎?”
他目光掃過幾個臉上露出“就這?”表情的新兵。
“但它的價值在於,”
齊衡的聲音陡然加重了一絲,
“練到大成境界,這一式‘擒龍’,其爆發力與殺傷效果,足以媲美許多D級戰法!”
“什麼?!”大家都驚呼著!
D級戰法,那通常可是需要D級超凡者才能真正掌握和發揮威力的東西!
這基礎戰法竟有如此潛力?
宋北並不意外,“血崩”的強大想必影鼠是最有發言權的,儘管影鼠他可能並不想發言。
“而D級戰法,”
齊衡平靜地補上最後一刀,
“你們現在,連門檻都摸不到。所以,知道這一式的價值了嗎?”
價值?
這他媽簡直是保命符,是通往那渺茫機會的敲門磚!
所有人眼中的輕視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熱和專注。
“廢話少說。”
齊衡顯然不是個喜歡長篇大論的人。他朝旁邊努了努下巴,
“楊光。”
“得嘞老大!”
旁邊一直抖著腿的楊光像是終於等到了上場的機會,嬉皮笑臉地應了一聲,
一步就躥到了齊衡對麵幾米開外,擺了個鬆鬆垮垮的起手式,嘴上還在討饒:
“老大您悠著點哈,給小弟留點麵子…”
他話音未落,腳下卻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
一拳帶著破風聲,又快又刁鑽地直搗齊衡肋下!
“哎喲我操!”大家不約而同的驚呼著,
這哪是演練?
分明就是偷襲!
那速度、那爆發力,遠超在場所有新兵的想象!
不少新兵甚至都冇看清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