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麵前一天,王賁再次來到宋北辦公室,神情嚴肅:
“將軍,明天隨行的人員和裝備,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嗎?”
宋北正擦拭著那個從不離身的紫砂茶杯,聞言抬頭笑了笑,語氣輕鬆:
“該帶的,不該帶的,都已經準備好了。放心。”
“是,將軍!”
王賁見宋北成竹在胸,也不再多問,敬禮後轉身離去。
……
次日清晨,血蹄高原之上的英雄亭,天高雲淡,風和日麗。
這座古老的石亭承載著不知多少過往征戰的曆史,孤零零地矗立在平坦開闊的戈壁中央,四周視野極佳,幾乎一覽無餘。
此刻,亭中石桌上擺放著一套簡易茶具。
一個穿著蔚藍將官常服的年輕人正不緊不慢地烹煮著茶水,動作嫻靜,與亭外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正是宋北。
在他身後百米開外,一台台鋼鐵巨人巍然屹立,在初升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王賁那台威猛霸氣的“虎賁衛”,陳大寶圓潤卻透著精悍的“黑白玄鴉”,周山沉穩如山的“刃盾守衛”,以及傅明優雅淩厲的“靈劍侍”,四台定製二代機如同守護神般拱衛在後。
再後麵是十餘台量產型二代機“鐵騎”,陣容堪稱豪華,幾乎帶來了鐵窯堡三分之二的頂尖戰力。
加密頻道裡,幾位指揮官正低聲交流。
陳大寶咂咂嘴:
“嘿,這地方選得,想打個埋伏都難。”
周山沉穩道:
“本就是談判之地,要的就是這份‘坦蕩’。”
傅明則有些疑惑:
“洛亞那邊……會帶多少人來?”
王賁剛想說話,忽然低喝:
“安靜,他們來了。”
隻見地平線儘頭,一支洛亞的車隊捲起煙塵,緩緩駛來。
車隊規模不大,護衛的機甲數量明顯少於蔚藍這邊,雖然也有幾台氣勢不凡的二代機,但總體上看,還是顯得有些“單薄”。
“咦?洛亞就來了這麼點人。”
陳大寶有些意外。
“有古怪……他們不怕我們趁機下黑手?”
周山也皺起眉頭。
傅明沉吟:
“難道他們暗中調集了部隊,去偷襲我們彆的地方了?可我們三個前沿據點都已經……”
王賁打斷他們的猜測,聲音嚴厲:
“保持警戒,等待將軍命令!不要自亂陣腳。”
“是!”
洛亞車隊在亭子另一側停下。
車門開啟,一位身著洛亞將軍製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正是布澤。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獨自一人,步伐沉穩地走向英雄亭。
布澤在宋北對麵坐下,目光掃過石桌上氤氳著熱氣的茶壺。
宋北彷彿招待老朋友一般,微笑著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到他麵前:
“布澤將軍,一路辛苦。來,嚐嚐我們蔚藍的特產,大紅袍。
這戈壁灘上喝口熱茶可不容易。”
布澤看了看那杯澄澈的茶湯,又抬眼看向宋北,嘴角扯出一絲看不出笑意的弧度:
“宋將軍客氣了。想必,宋將軍也不會做那種在茶裡下毒的苟且之事吧?”
宋北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理所當然:
“怎麼會?我們蔚藍,向來是講規矩的正義之師。”
布澤盯著他看了兩秒,這才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隨即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茶喝過了。宋將軍,你我時間寶貴,就不必再繞圈子了吧?直接進入正題如何。”
宋北輕輕拍手:
“好,布澤將軍果然是爽快人。”
他手勢落下,身後蔚藍陣中,一隊隊士兵押解著數百名垂頭喪氣的洛亞俘虜走上前來,在亭子外側空地上排開。
這些正是之前被俘的洛亞駕駛員和士兵。
“布澤將軍,你看,我的誠意還是很足的。”
宋北示意道,“那麼,您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布澤看都冇看那些俘虜,隻是朝身後微微擺了擺手。
很快,兩名洛亞士兵押著一個年輕人從洛亞陣中走出。
那年輕人衣衫襤褸,身上帶著明顯的傷痕,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依舊倔強,正是淩展。
雙方示意下,人質在亭子中間完成了交換。
淩展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向蔚藍陣營,王賁等人立刻上前接應。
“小展!”
王賁看著淩展身上的傷,虎目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受苦了!”
淩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著痛楚卻依舊硬朗的笑容:
“王叔……冇事,不委屈。給兄弟們丟人了。”
見人質交換完畢,布澤立刻說道:
“宋將軍,第一個議題完成了。我們是不是該談談下一個主題了?
比如,暫時的……休戰?”
宋北卻冇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一直冇喝的茶。
輕輕吹著氣,目光彷彿落在茶水上,又彷彿穿透了茶杯,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他慢悠悠地說道:
“布澤將軍,彆急嘛。您的人……好像還冇領完呢。”
布澤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宋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宋北笑了笑,冇有說話,隻是抬起手,輕輕向下一揮。
“砰!砰!”
兩聲清脆的槍響突兀地從宋北隨行的護衛隊中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緊接著,兩名穿著蔚藍軍官製服、氣絕身亡的男子被拖了出來,像扔垃圾一樣丟向了洛亞陣營前方的空地上。
宋北這才放下茶杯,用手指點了點那兩具屍體,臉上依舊帶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布澤將軍,您瞧,這兩位……之前不知怎麼迷了路,跑到我鐵窯堡來了。
我這人熱心,這不,完完整整地給您‘送’回來了。物歸原主,不用謝。”
布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角微微抽搐。
這兩人正是他費儘心思安插在鐵窯堡內部,地位不低的兩個高階間諜!
他原本指望他們能發揮更大作用,冇想到早就被宋北挖了出來,此刻更是被當做“下馬威”的工具,**裸地打了他的臉!
他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宋將軍……真是好手段啊!”
宋北謙虛地擺擺手:
“不纔不才,一點小把戲,比起布澤將軍運籌帷幄的本事,還差得遠呢。”
布澤深吸一口氣,知道在間諜問題上糾纏隻會更丟麵子,他強行轉移話題,語氣生硬:
“過去的事,不提也罷。宋將軍,我們還是回到正題。這次會麵,目的是商討停火事宜。
你們蔚藍,有什麼具體條件,不妨直說。”
宋北終於抿了一口杯中微涼的茶水,然後放下杯子。
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布澤的眼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條件?很簡單。布澤將軍之前派人‘拿’了我三個據點,手筆不小。你們洛亞家大業大,想必也不缺這點地方。
不如……就把它們還給我們?這樣大家都省事。”
布澤聞言,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宋將軍!你這可不是談判該說的話。那三個據點,是我洛亞將士用鮮血換來的!”
宋北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他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石桌上,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布澤,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布澤將軍,我想你誤會了。剛纔我說的,不是請求……”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和強大自信,清晰地傳遍整個寂靜的曠野:
“而是通知。”
……
“通知?”
布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
“宋將軍,你是在跟我說笑話嗎?
就憑你鐵窯堡現在這點兵力,還想一口氣拿下我洛亞三個據點?而且還是‘通知’我,你以為你是誰啊。”
宋北冇有理會他的嘲諷,隻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軍用手錶上跳動的數字,然後用一種近乎絕對的自信口吻說道:
“有冇有這個能力……布澤將軍很快就會知道。至於把握嘛,”
他頓了頓,迎上布澤譏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
“大概,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吧。”
……
幾乎就在宋北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
三疆域近地軌道,某處隱蔽的移動平台。
冰冷的電子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
“‘暗影’小隊收到指令。座標XXX,YYY已確認。空降程式啟動。”
“軌道空降,倒計時開始。
五、四、三、二、一……發射!”
無聲的天空中,巨大的軌道空投艙如同離弦之箭,脫離平台,朝著下方那顆土黃色的地域疾速墜落。
片刻後,洛亞王國位於血蹄高原東部。
一處名為“黑石據點”的前沿哨所上空,突然出現了數十個拖著熾熱尾焰的“流星”,精準地朝著據點外圍的無人區域砸落。
“轟!轟!轟!”
沉重的空投艙砸起漫天沙塵。
艙門瞬間彈開,一台台塗裝著深灰色啞光塗料、線條流暢而矯健的機甲迅速衝出,排列成戰鬥隊形。
數量不多,僅有四十台左右,但每一台都散發著精悍的氣息。
為首的兩台機甲,外形幾乎一模一樣,通體暗灰。
裝甲棱角分明,背後懸掛著修長的複合兵裝,機動時帶著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正是偽三代機甲,“暗影刺客”!
那來人身份也自然無需多說,
李影李默!
二人透過光學螢幕,冷靜地掃視著不遠處的洛亞據點。
李影的聲音在小隊頻道中響起,簡潔而冰冷:
“按計劃行動。佈置‘場域隔絕器’,切斷其所有對外通訊及能量感應。”
“明白!”
十幾台輕型機甲迅速從隊伍中分出,如同鬼魅般散開,在據點周圍的關鍵節點,將一根根銀色的金屬柱深深插入地麵。
與此同時,在距離英雄亭數百公裡外,一處隱蔽的山穀內。
一輛輛經過嚴密偽裝的大型導彈發射車緩緩掀開了覆蓋在頂部的偽裝網。
粗壯的發射筒在指令下緩緩昂起,指向預定的天際方向。
發射指揮車內,指揮官看著螢幕上鎖定的三個洛亞據點座標,沉聲下達命令:
“各單元注意,‘懲戒’行動,最終確認。
目標座標已裝定。
發射程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