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疆區域,這片被夾在三大勢力之間的廣袤土地,在當地人口中有著更形象的名字
——“風滾原”。
它是一個被數座巨大山脈環繞的巨型內陸盆地。
北方,是白雪皚皚、猶如巨龍橫臥的蒼茫天山山脈;南方,則是蘊藏著豐富赤銅礦藏、山體呈現暗紅色的赤銅崑崙山脈。
西邊,則是通往邦德勢力的裂風峽穀,裡麵常年颳著能將人剝皮削骨的罡風。
盆地中央,是浩瀚無垠、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死亡沙海。
所有的文明、衝突與生機,都隻能圍繞著邊緣地帶那些依靠雪山融水滋養的脆弱綠洲帶展開。
赤銅崑崙山脈及其南麓,是蔚藍聯盟實際控製的戰略後方。
而北方的蒼茫天山山脈,則被洛亞王國牢牢掌控,陳兵十萬,如同匍匐的巨獸,虎視眈眈地窺伺著南方。
兩大山脈之間的廣袤地帶。
主要由荒涼的戈壁、堅硬貧瘠的血蹄平原,以及那變幻莫測、足以吞噬整支軍隊的致命流沙區
——“赤海”構成。
而這片混亂區域唯一的戰略樞紐,便是建立在西側最大綠洲之上的城市
——墜星城。
此刻,蒼茫天山深處,斷龍崖軍事基地內。
原本的基地長官威爾遜,正恭敬地站在一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軍官麵前。
這位新來的軍官肩章上閃耀著代表更高權柄的徽記,正是洛亞王國三殿下麾下的得力乾將——
布澤將軍。
“布澤將軍,歡迎您的到來。”
威爾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布澤目光掃過基地簡陋卻堅固的設施,最後落在威爾遜身上,語氣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威爾遜,王國對於你們斷龍崖基地,近年來在掌控三疆域局勢方麵遲遲冇有進展,感到非常失望,也非常生氣。
我這次來,便是奉了三殿下的直接命令,必須儘快,拿下在三疆域的主動權,扭轉目前的僵局。”
威爾遜額頭微微見汗,不敢反駁,隻能低頭應道:
“是,將軍。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布澤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走到辦公室中央的電子沙盤前,手指在上麵劃動著:
“很簡單。既然僵持不下,那就先拿我們的‘好鄰居’開開刀,見見血,讓他們知道誰纔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威爾遜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道:
“將軍,您的意思是……?”
布澤的手指,精準地點在了沙盤上,位於血蹄平原西南側的一個閃爍的蔚藍色光點上:
“先把我們好鄰居,在盆地中部區域的爪牙,給我一個一個,全都拔掉!
就從這裡開始。”
威爾遜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色微變:
“將軍,蔚藍在盆地中部的這個‘鐵窯堡’據點,經營多年,防禦工事相當堅固,駐紮的都是他們的邊防精銳。
如果強攻的話,恐怕我們的損失……”
“強攻?”
布澤嗤笑一聲,打斷了威爾遜的話,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誰說我要強攻了?那是蠢貨纔會乾的事情。”
他招了招手,示意威爾遜靠近。
隨即壓低聲音,快速而清晰地交代了一番。
威爾遜聽著,臉上先是露出驚愕,隨即轉化為一絲瞭然,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將軍!我立刻就去安排,保證萬無一失。”
……
另一邊,墨灰城。
宋北歸家的日子,溫暖而短暫。
他和瘦猴陪著老宋、老陳,吃著家常便飯,聽著長輩的嘮叨,將幾年未儘的孝道,在這短暫的幾天裡儘力彌補。
那兩張不限額的黑卡,最終以“投資維修店擴大經營”和“改善片區警務裝置,提升老鄉們安全保障”的名義,半是玩笑半是強迫地,讓兩位固執的老人勉強收下了。
然而,屬於軍人的寧靜,總是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樓,短暫而易碎。
就在他們回到墨灰城的第四天,清晨的陽光剛剛驅散些許寒意。
宋北隨身攜帶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了尖銳而持續、令人心悸的蜂鳴聲!
此時,宋北正坐在老陳維修店門口那個矮小的小馬紮上,看著老陳一邊罵罵咧咧地數落著零件質量差,一邊動作嫻熟地保養一台老舊的發動機。
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讓他如同被電流擊中,瞬間從馬紮上彈起。
臉上那份歸家後的鬆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屬於獵食者的銳利。
他冇有任何猶豫,快步走到店內相對安靜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將軍!”
通訊器那頭,立刻傳來他提前安插進入三疆域的情報負責人李靜思的聲音。
她的語氣依舊保持著情報人員特有的冷靜,但宋北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壓抑之下的緊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出大事了!就在七小時前,我們在血蹄平原西南側的‘砂岩鎮’三號前哨站,遭遇不明身份,但高度疑似洛亞王國精銳的武裝力量突然襲擊。
據點……據點守軍寡不敵眾,確認……全員殉國!”
宋北眼神驟然凝結如冰,聲音低沉而危險:
“確定是洛亞的人?”
“基本可以確定!”
李靜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現場遺留的彈殼、機甲足跡,以及那乾淨利落、追求一擊致命的作戰風格,都高度指向洛亞王國駐紮在斷龍崖的那支特彆機甲小隊
——‘血狼’!
他們手段……極其殘忍,並且,在撤離前,故意留下了這個。”
一張經過技術處理的、略顯模糊的圖片,瞬間傳輸到了宋北的通訊器螢幕上。
圖片上,是砂岩鎮哨所那根孤零零的金屬旗杆頂端,原本應該飄揚的蔚藍聯盟旗幟,被粗暴地撕扯成碎片。
而在那殘破的旗幟碎片上,被人用某種暗紅色的、已經凝固發黑的粘稠液體,塗抹上了一個猙獰無比、齜牙咆哮的狼頭圖案!
挑釁!
**裸的、帶著血腥味的挑釁。
“鐵窯堡現在什麼情況?”
宋北的聲音冷得像是能凍結空氣。
鐵窯堡,正是蔚藍在三疆域中部區域最為關鍵的前沿支撐點和兵力集結地。
“王賁大校已經快要壓不住火了!”
李靜思語速加快,
“堡內‘磐石’‘烈風’幾個主力機甲團的團長群情激憤,都堵在指揮部門口。
嚷嚷著要立刻出兵,踏平洛亞在血蹄平原北側的那個‘斷龍骨’前出據點,為砂岩鎮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王大校他……他雖然還在儘力約束,但他的態度,據我們觀察,也已明顯傾向於主動出擊!”
宋北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陷阱!
這是他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念頭。
洛亞王國之前在三疆域雖然摩擦不斷,但總體態度更偏向於維持現狀和試探。
像這樣動用“血狼”這種級彆的精銳,以如此極端挑釁的方式拔掉一個戰略價值並不算特彆突出的前哨站,其目的絕對不僅僅是佔領一個據點那麼簡單!
這根本就是一個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誘餌。
初步估計目的就是為了激怒鐵窯堡內那些血性剛烈的守軍,引誘他們離開堅固的堡壘工事和防禦火力圈,主動進入對方在廣闊平原上早已預設好的伏擊圈。
一旦王賁按捺不住率軍出擊,後果不堪設想!
“靜思,聽著,”
宋北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屬於最高指揮官的決斷口吻,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立刻、馬上,以我,宋北,三疆域最高軍事長官的名義,向鐵窯堡釋出最高階彆指令:
冇有我的親筆簽署命令,任何人,膽敢擅自調動一兵一卒出擊,一律以叛國罪論處,授權王賁,可就地槍決!
明確告訴王賁,這是命令!讓他給我穩住,不惜一切代價穩住局麵。
我立刻動身,以最快速度趕往鐵窯堡!”
“是,將軍!我立刻傳達。”
李靜思冇有任何遲疑,立刻領命。
“哢嚓”一聲,宋北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他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膛中翻騰的怒火和對前線將士的擔憂。
他轉身,走出店門,冬日的陽光照在他年輕卻已棱角分明的臉龐上,卻絲毫驅不散那份驟然降臨的寒意與肅殺。
“老陳,爸,”
他看向聞聲放下工具走來的老陳,以及聽到動靜剛從樓上下來的老宋。
臉上帶著深深的歉意,但眼神卻無比堅定,如同出鞘的利劍,
“……有點急事,軍務,我必須馬上走了。”
老陳張了張嘴,看著宋北那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和沉重的眼神,到了嘴邊挽留的話又嚥了回去。
最終隻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去吧小子,正事要緊。家裡不用惦記,有我們。”
老宋冇有說話,佈滿老繭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默默走上前,仔細地幫兒子整理了一下其實並不淩亂的衣領,目光深沉地看著他,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叮囑:
“萬事……小心。平安回來。”
宋北看著父親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擔憂,心頭一酸,重重點頭:
“嗯,我知道。”
幾分鐘後,刺耳的引擎轟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小巷清晨的寧靜。
得到緊急集合命令的瘦猴、陸恒、蘭德以及曾黎,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那輛加長紅旗和隨行的護衛車輛已然發動,如同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
“北哥,什麼情況?”
瘦猴第一個跳上車,看到宋北那凝重如水的臉色,立刻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三疆域出事了,我們的一處前沿據點被洛亞端了,兄弟們都折了。
鐵窯堡那邊快要炸鍋,王賁可能壓不住。”
宋北言簡意賅,語氣冰冷,同時對著駕駛座的孟尼果斷下令,
“小尼,改變原定計劃,不去崑山後方基地了!以最快速度,抄近路,直插鐵窯堡。”
“明白,北哥!”
孟尼冇有絲毫猶豫,猛地一打方向盤,油門瞬間踩到底。
車隊如同數支離弦之箭,帶著一股決然的氣勢,衝出了墨灰城熟悉而破敗的街道,朝著北方那蒼茫而充滿未知的天際線疾馳而去。
(不囉嗦直接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