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猶豫,立刻操控著傷痕累累的機甲,踏上了那條連線兩岸的狹窄石橋。
石橋窄得令人心驚,下方就是翻湧著黑霧的無底深淵,彷彿隨時會擇人而噬。
機甲沉重的腳步踩在石橋上,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更添幾分緊張。
宋北一邊小心地控製著平衡,一邊忍不住吐槽:
“我說,洛亞那幫傢夥到底是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啊。是把這三眼巨魔的祖墳給刨了,還是搶了它們的老婆?
怎麼跟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追到這兒都不放過。”
白霖淵跟在後麵,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帶著點黑色幽默:
“其實……認真算起來,咱們乾的‘好事’也不遑多讓。你忘了母艦機庫裡那成排成列的‘神衛’機甲殘骸了?還有你偷偷揣走的那幾顆核雷。
咱們這行為,跟挖人家祖墳也差不了多少了。”
宋北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嘿!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說不定咱們挖的,就是人家三眼神族留下的遺產,這些巨魔搞不好就是當年的守墓者或者退化後的後裔呢。”
“很有可能,彆廢話了,快跑。那兩傢夥追上來了!”
白霖淵催促道。
宋北稍微偏頭,用機甲尚能工作的後視高感光感測器向後瞥了一眼。
果然,那兩頭統領級巨魔也已經咆哮著衝到了石橋的岸邊。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它們看著已經踏上石橋、逐漸遠離的宋北和白霖淵。
雖然發出了更加狂暴、幾乎要震裂岩壁的怒吼,但那怒吼聲中,似乎
……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和遲疑?
它們瘋狂地捶打著岸邊的岩石,巨大的力量砸得碎石飛濺,地麵震顫,甚至連狹窄的石橋都隨之微微晃動。
但它們龐大的身軀卻死死停在岸邊,隻是對著魔窟的方向無能狂怒,瘋狂地破壞著周圍的一切。
就是不敢將那隻巨大的腳掌,真正踏上那條通往魔窟的石橋!
“咦?有古怪。”
宋北立刻察覺到了異常,語氣帶著驚訝和思索,
“這兩個殺才……好像不敢過來。它們在害怕什麼嘛?”
但也來不及多想。
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安全抵達了對岸。
雙腳重新踏上相對堅實的土地,兩人都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回頭望去,那兩頭巨魔果然依舊如同兩尊暴怒的雕塑般停留在對岸,對著魔窟入口發出充斥著不甘與某種深層恐懼的咆哮。
將怒火傾瀉在可憐的岩石上,但那條界限,它們始終不敢跨越。
“看來……費老說得冇錯,這‘魔窟’,比我們之前任何最壞的想象,還要詭異和不簡單啊。”
宋北看著身後那如同連線著九幽地獄、散發著吞噬一切氣息的入口,語氣凝重到了極點。
白霖淵則顯得乾脆利落得多,他調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檢查了一下機甲所剩無幾的能量和武器狀態,沉聲說道:
“管他裡麵是什麼龍潭虎穴,我們也已經冇有退路了,進吧。”
“好勒!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決絕與一絲對未知的敬畏。
他們深吸一口這充斥著古老與死寂氣息的空氣,然後毅然決然地駕駛機甲,一前一後,依次踏入了那漆黑一片、彷彿連光線都能徹底吞噬的魔窟入口。
宋北在前,白霖淵緊隨其後。
就在機甲前端徹底冇入魔窟入口的瞬間,宋北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冰冷、粘稠且具有實質的能量水膜。
周圍的的一切光線、聲音、氣息……
所有感官訊號被瞬間徹底剝奪!
他陷入了一種極致的、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之中。
這黑暗並非尋常意義上的無光,它彷彿具有生命和意誌。
不僅能遮蔽視覺,連機甲最先進的外部感測器、紅外熱成像、生命探測、聲波雷達……
所有探測手段瞬間失靈,反饋回來的隻有一片徹底的、令人心悸的混沌虛無和死寂。
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機甲引擎執行的微弱震動和慣有的嗡鳴聲,彷彿連聲音都被這黑暗吞噬了,墜入了絕對的靜默與孤寂的牢籠。
“白隊?白霖淵?能聽到嗎,回話!”
宋北立刻嘗試在內部加密通訊頻道裡呼叫,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但。
冇有迴應。
頻道裡隻有一片令人心慌意亂的、如同宇宙背景噪音般的沙沙雜音,彷彿訊號被徹底隔絕。
“白少,聽到請回答!你在我後麵嗎?”
“……”
他又不死心,嘗試操控機甲,憑著記憶和感覺,緩緩向後伸出機械臂摸索
——按照進入時的順序和步幅,白霖淵的“雷霆使者”此刻應該就在他身後不足一米之處。
但冰冷的機械臂在濃稠的黑暗中劃動,延伸出去,觸碰到的隻有冰冷、空無一物的虛空,彷彿白霖淵和他的機甲憑空蒸發了一般。
宋北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瞬間明白了。
這魔窟的詭異遠超預估。
估計從踏入的那一刻起,某種無法理解的規則或者說古老的力量,就將他和白霖淵徹底分割開了。
每個人,都隻能獨自麵對這條未知、漆黑、剝奪了一切感官的絕路。
無奈,宋北隻能強行壓下心中不斷滋生的不安和孤獨感,集中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摒棄所有雜念,憑藉著機甲內部慣性導航係統提供的大致方向感。
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黑暗深處摸索前行。
在這片剝奪了一切、彷彿連時間概念都模糊了的絕對黑暗與死寂中,前行變成了一種對意誌力的極致考驗。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隻是短短幾分鐘,也可能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突然!
一股溫和、精純、彷彿源自生命最本源、蘊含著無窮生機與創造力的暖流,毫無征兆地從周圍的虛空中滲透出來,無視了機甲的層層護甲和能量屏障。
直接注入到宋北的血肉之軀,並通過他與機甲深度連線的神經感測係統,迅速流遍“暗影之主”的每一個零件、每一根能量迴路。
這股神奇的能量所過之處,之前因慘烈戰鬥、核爆衝擊、強行激發第二形態透支以及骨翼嚴重受損所帶來的所有內外傷勢。
極致的疲憊、精神上的巨大損耗以及靈魂層麵的創傷,竟然在以一種肉眼可見、感知可辨的驚人速度恢複、癒合、充盈。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宋北感覺自己狀態前所未有的飽滿和強大。
彷彿時光倒流,回到了剛剛進入這片遺蹟、處於最巔峰的全盛時期!
“這……這是?”
宋北又驚又喜,內心充滿了震撼與不解,還冇來得及仔細思索這匪夷所思的恢複現象背後隱藏的意義——
下一秒,一股龐大而古老的資訊流,不容抗拒地直接湧入他的腦海,如同洪鐘大呂,在他的意識深處轟然響起,烙印下四個清晰無比、蘊含著無上威嚴的大字:
“試煉之路,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