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異能?!”
老陳幾乎是呻吟著吐出這個詞,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混雜著震驚、困惑,甚至…
一絲恐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E級都冇到的小崽子,怎麼可能觸及異能?!那是D級超凡才能摸到門檻的東西!
而且一百個D級裡,能真正覺醒異能的,能有五個就不錯了!那都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幸運兒!天生的…天生的機甲駕駛員胚子!”
宋北的眼神銳利如刀:
“E級,有覺醒的嗎?”
老陳被他問得一窒,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
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眼神飄忽,似乎在回憶極其遙遠和禁忌的事情。
維修坑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最終,他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有。”
這一個字,彷彿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極少…極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計。每一個,都是怪物中的怪物,是各大勢力傾儘資源也要搶奪、或者…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毀滅的禁忌存在。”
老陳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敬畏和一種深深的忌憚,
“那已經不是靠基因劑能堆出來的了…那是真正的…天選。這種人,一旦覺醒,哪怕隻是E級,其異能的潛力…也足以讓D級超凡者膽寒。
他們是天生的戰場主宰者,
是天生的…機甲之王。”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宋北,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而是像在看一個行走的、充滿未知變數的…謎團,
或者說,一個巨大的、可能帶來毀滅也可能帶來輝煌的…賭注。
針尖懸在麵板上方,熔金般的液體在注射器中微微晃動。
宋北突然停下動作,抬頭看向滿臉緊張的老陳。
“老陳,常見的異能有哪些?“
老陳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在自己油光發亮的腦門上:
“他孃的!都要往血管裡灌岩漿了,你小子還有心思問這個?“
他嘴上罵著,卻還是抓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劣酒,抹著嘴道:
“行吧,死也讓你死個明白。“
“最常見的是**強化型。“老陳掰著粗短的手指,
“D級的狂暴、極速、石化,都是大路貨。前線那些先鋒覺醒的基本都是這類——“他做了個誇張的肌肉隆起動作,
“力氣變大,跑得賊快,或者硬得跟鐵疙瘩似的。“
宋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針尖仍穩穩懸著。
“再往上,“老陳咂咂嘴,
“C級開始就有元素係的了。控火、冰封、放電...這些可都是香餑餑。“
他突然壓低聲音,
“知道咱們蔚藍集團作戰部的第二席言慶將軍不?“
宋北搖頭。
老陳頓時來了精神,唾沫星子橫飛:
“那可是個狠角色!B級異能配上冰騎士Ⅲ代機甲,去年在灰燼隘口,一個人凍住了洛亞王國半個機械化營!“
他做了個誇張的結冰手勢,“三百多號人,連人帶機甲,全成了冰雕!“
“B級拜將境...“
宋北輕聲重複,眼神微動。
“想都彆想!“老陳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那種級彆的怪物,整個黑熒三都數不出十個!“
他指了指注射器,“就你這管E級基因劑,連給人提鞋都不配!“
宋北冇理會老陳的打擊,繼續問道:“還有其他型別嗎?“
“多了去了!“
老陳掰著第三根手指,
“精神係的幻象、念力,特殊係的隱身、瞬移...不過這些至少都是C級起步。“他突然壓低聲音,
“聽說邦德那邊有個B 級的空間切割,能直接把機甲當豆腐切...“
“小子…”
老陳的聲音突然又頓了頓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有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乾澀,
“你…你確定還要打這一針嗎?你身體裡的東西…可能比這管基因劑還要…麻煩。”
宋北的目光落回老陳手中那管熔金般的液體上。
心臟深處,那股被壓抑的悸動再次洶湧起來,彷彿在與基因劑中的能量遙相呼應,發出無聲的咆哮與渴望。
麻煩?他的人生,從出生在這顆被詛咒的星球起,就註定與麻煩相伴。
他冇有說話,隻是再次伸出了左臂,肘窩內側的麵板在昏黃的燈光下繃緊,等待著命運的穿刺。
眼神中的沉靜,比這維修坑裡最堅硬的合金還要堅定。
老陳看著他的眼神,又低頭看看手中那管滾燙的基因劑,最終,他長長地、沉重地吐出一口帶著濃烈酒氣和鐵鏽味的濁氣。
“他孃的…”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宋北,還是在罵這該死的命運。
他不再猶豫,動作變得異常利落。
他拿起消毒棉,再次仔細擦拭宋北的肘窩,然後穩穩地拿起那支已經抽滿熔金色液體的注射器。
針尖在搖晃的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對準了那搏動著的青色血管。
“忍著點,小子。這可比老子的扳手砸到手疼多了。”
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嘶啞。
下一秒,冰冷的針尖刺破麵板,滾燙的熔金,帶著足以改變生命軌跡的狂暴能量,被緩緩推入了宋北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