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
兩個字，如同洪鐘大呂，狠狠撞入宋北的心海，掀起滔天巨浪。
對啊！
我的道，是什麼了？
是單純為了活下去而揮拳？
是為了保護親人而變強？
還是為了……追求那力量巔峰的風景？
或者，三者皆有，卻又都不完全是。
他怔在原地，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些熾熱。
薩特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一扇他從未深思過的大門。
薩特看著陷入沉思的宋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冇有打擾，任由年輕人自己去體悟。
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當然，這個問題很大。可能需要你用一輩子去摸索、去回答。
尋道之路，道阻且長啊。”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務實：
“好了，空話不多說。再來點實際的乾貨吧。
小子，你剛突破C階不久，我考考你，你覺得D階和C階，最大的區彆在哪？”
宋北收斂心神，仔細回想突破前後的感受，謹慎地回答：
“感覺……調動靈能更容易，更順暢了。在D階的時候，靈能在體內更像是一盤散沙，難以凝聚，發力時總是滯澀。
到了C階，它們似乎……
凝實了很多，更像是一股可以如臂指使的水流。”
薩特聽得頻頻點頭，臉上甚至露出惋惜之色：
“你小子……真是可惜了啊。
這麼好的悟性，這麼好的天賦，若是早點得到係統教導，成就絕不止於此！”
他肯定了宋北的理解：
“冇錯，核心就在於這‘凝實’二字！
這不單單是量的積累，更是對能量更深層次理解和掌控的質變。”
光說不練假把式。
薩特忽然從床沿站起，對宋北道：
“看好了。”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微沉，隨即猛地一個翻身，竟以頭下腳上的倒立姿態穩穩定住！
而這還不是最驚人的，他全身的重量，竟然隻由一根抵在地上的食指支撐。
手指穩如磐石，身體筆直如鬆，冇有絲毫顫抖。
這需要對力量、平衡以及靈能掌控達到何等精妙的程度？
宋北看得瞳孔一縮。
“來，試試。”
薩特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點戲謔。
宋北一咬牙，依樣畫葫蘆。
他身體素質極佳，肌肉控製力強，模仿動作倒也不難，很快也以一個倒立單指撐的姿勢定住了。
然而，僅僅幾息之後，他的手指就開始劇烈顫抖，手臂肌肉賁張欲裂，
全身重量壓在一根手指上的痛苦和失衡感瘋狂襲來。
他悶哼一聲，再也支撐不住，狼狽地摔倒在地。
“嗬。”薩特輕笑一聲，依舊穩穩地保持著他的姿勢，
“光靠肌肉蠻力，撐不了多久。
靈能，要懂得調動靈能！”
他恢複站姿，看著喘氣的宋北：
“教你點好東西。‘聖血呼吸吐納法’，算不上頂尖，但打基礎夠用了。
它能幫你將散逸的靈能凝聚起來，精準調動到需要的地方，
比如……那根手指頭上。”
他瞥了一眼周圍的牆壁：
“說起來，這破抑製室，對你現在這階段，倒是絕佳的錘鍊場地。
在這裡，你體內那些鬆散不聽招呼的靈能，反而更容易被逼著擰成一股繩。”
接著，薩特開始低聲唸誦一段奇特而富有韻律的口訣，配合著一種深長而獨特的呼吸節奏，
胸膛以一種奇異的頻率起伏。
宋北立刻凝神靜聽，默默記憶，並嘗試模仿。
一開始很是彆扭，呼吸不是過急就是過緩，靈能的流轉也晦澀不堪。
但漸漸地，隨著口訣和呼吸節奏的深入，他感覺到體內那原本有些散漫的靈能，
似乎真的開始被某種力量牽引、梳理，向著特定的路徑緩緩彙聚。
當他再次嘗試單指倒立時，刻意運轉這“聖血呼吸吐納法”，努力將靈能導向指尖。
這一次，雖然依舊艱難，手指依舊疼痛，手臂依舊痠麻，但他明顯感覺支撐的時間變長了一點點，穩定性也似乎好了一絲絲。
“這法子……真有點神奇！”
宋北心中暗驚。
不愧是正統的練家子，底蘊深厚。
自己這種野路子出身，靠著拚命和一點奇遇走到現在，在很多基礎方麵，確實落後太多了。
（害不說了，深藍加點！）
“神奇？”薩特哼了一聲，
“基礎中的基礎罷了。練！往死裡練！
什麼時候你能在這抑製室裡，用一根手指頭撐夠一炷香，那纔算剛入門。”
從這天起，宋北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白天，他處理完城衛司必要的公務後，就一頭紮進地下監獄，在薩特的嚴厲監督和偶爾的提點下，瘋狂錘鍊對靈能的掌控。
那“聖血呼吸吐納法”和各種匪夷所思的體能、平衡訓練，把他折磨得欲仙欲死，但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力量正變得愈發聽話、凝聚。
晚上，他常常就住在城衛司的辦公室裡。
桌上堆滿了來自各部門的卷宗、報告以及班凱城的地圖。
攘外必先安內。
這句話在某些特殊情況下確實還是有道理，至少對於現在的班凱城來說是符合的。
內部的問題不解決，談何應對城外可能的威脅了？
而內部目前最大的不穩定因素，無疑就是以林恩副司長為代表、盤根錯節的本地派勢力。
他們掌控著城市的經濟命脈和部分行政權力，關係網錯綜複雜。
動他們。
直接拉軍隊給突突了？
那是蠢貨才乾的事，會立刻讓剛剛穩定的班凱城瞬間陷入癱瘓和混亂。
但可以先廢掉他們幾條胳膊……
砍點他們的爪牙……
宋北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目光在班凱城的區域地圖上逡巡。
最終，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一個區域。
那裡是幫派林立、治安混亂、貧民聚集，同時也是本地派灰色收入重要來源的——
東城區。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
“就從這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