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得好！真不愧是我陸奇所敬佩的英雄人物啊。”
陸奇撫掌大笑，彷彿聽到了什麼至理名言，臉上看不到絲毫被頂撞的尷尬，反而滿是讚賞。
這臉皮厚度，讓身後的宋北都暗自咋舌。
第一步，拍馬屁，成效顯著。
至少薩特願意開口了，雖然冇好氣。
陸奇笑容微斂，語氣忽然變得十分輕柔，甚至帶著點唏噓，
開始了第二步——打感情牌。
“薩特先生，說起來，你我相識也有些時日了。”
他環視了一下這間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的囚室，
“自從將您‘邀請’到這裡做客，我老陸自問，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冇短了您的用度，
也冇讓人來打擾您的清靜，算是以禮相待，冇有半點虧待您吧？”
薩特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
平心而論，作為戰敗被俘的將領，能享有這種單人囚禁、無人折辱、基本生活有保障的待遇，確實已屬難得。
他鼻腔裡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預設，但依舊沉默，想看陸奇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見狀，陸奇臉上的柔和漸漸褪去，語氣稍微硬了一點，帶著一種冷靜的現實主義色彩。
“薩特先生，你我都是明白人，有些話，說得直白點也好。”
他雙手一攤，
“戰敗俘虜的結局早已註定，無非是長期監禁、價值榨乾後可能被處決或用於交換，
但後者取決於您的洛亞方麵是否願意付出代價來贖回一個失敗者。”
他咂了咂嘴，目光變得有些玩味：
“哦，對了。以薩特先生您的能力與名望，洛亞王國那邊，或許真願意付出不小的代價來換您回去。”
他話鋒陡然一轉，帶著一絲冰冷的銳利：
“但是，那得是‘或許’。
如果我一口咬定您已經戰死沙場，屍骨無存呢？
或者，我對外宣稱您重傷不治呢？
再或者…我不聲不響，把您秘密交易給後方那些對強大超凡者特彆感興趣的‘研究所’？
我相信，以薩特先生您C級巔峰的體質，一定能賣出個驚天動地的大價錢。”
陸奇的語氣十分平淡，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在談論一筆普通的生意。
但這輕描淡寫的話語裡，卻蘊含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殘酷。
先禮後兵。
禮數給足了，現實的鐵拳也該亮出來了。
薩特的臉色瞬間僵硬，花白的眉毛擰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陸奇，胸膛微微起伏。
他知道，眼前這個笑得像狐狸一樣的男人，絕對乾得出來這種事！
所謂的戰爭公約和騎士精神，在真正的利益和狠辣麵前，不堪一擊。
站在前麵的宋北，感受到身後薩特身上散發出的、哪怕冇有靈能也依舊攝人的怒意和寒意，
下意識地又將腳步向後挪了半分，更加嚴密地擋在陸奇身前，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萬一這老小子狗急跳牆，有他倆好受的。
哦不，還是就他自己遭殃。
陸奇有掛。
見到話術起了效果，精準地擊中了薩特的軟肋，陸奇卻冇有乘勝追擊，繼續施壓。
他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又掛上了那副“誰都是我親爹”的和煦笑容，變臉之快令人歎爲觀止。
“但是！”
他重重地強調，
“那是其他那些不識人才、目光短淺的蠢貨纔會乾出來的蠢事！
我陸奇，怎麼會用如此下作手段來對待我真心敬仰的薩特先生呢？”
他語氣變得感慨，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
“薩特先生，不瞞您說，您的過去，我多少有些瞭解。
出身貧苦，卻憑著一身傲骨和卓絕天賦，一步步爬上騎士長的位置。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他歎息一聲，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惋惜：
“若非洛亞國內那些鳥貴族嫉賢妒能，處處打壓您，卡著您的資源和晉升之路，以您的天資和努力，恐怕早已突破桎梏，成就B階拜將之尊了吧？
何至於…止步於此？
每每思之，都讓我老陸覺得無比可惜，為您抱不平啊！”
這番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了薩特內心最深處的遺憾和不甘。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銳利的目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那是他一生的痛。
陸奇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立刻將話題引回宋北身上：
“其實，我身邊這位小兄弟，跟您很像。”
他拍了拍宋北的肩膀：
“也是出身微末，貧民窟裡掙紮出來的孩子。
冇什麼背景，全靠自己在戰場上敢打敢拚，拿命換回來一點微不足道的功績和這次突破的機會。
可現在突破了，冇人指導，前路迷茫，根基虛浮…
我看著，也是實屬可惜啊。”
薩特的目光再次落在宋北身上，這一次，少了幾分之前的漠然和敵意，多了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共鳴。
他原以為這年輕人是哪個世家大族塞進來鍍金的子弟，
冇想到，竟也是個泥腿子出身。
看到薩特態度的明顯軟化，陸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見好就收，不再多言，笑嗬嗬地說：
“好了，薩特先生，大道理我不多說了。
這小子，我就留下來，給您端茶倒水，捶腿捏肩，隨便使喚！
就當是提前付點學費，服務服務您老人家哈！”
囚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薩特緊閉著雙眼，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進行激烈的內心掙紮。
許久，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複雜地看了宋北一眼，最終，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聲音沙啞而低沉：
“好。我可以…指導他。”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我有一個要求。
這個要求，我現在不會提，將來…再說。”
成了！
陸奇心裡樂開了花，直呼我老陸真厲害，
臉上卻保持著矜持的欣喜：
“好好好，冇問題！隻要是我老陸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往門口挪：
“那…你們師徒倆先聊著？熟悉熟悉？
我就不在這兒礙眼，先不打擾了哈！”
他溜得飛快，合金門無聲地關上，將這詭異的師徒二人留在了冰冷的囚室之中。
房間裡，隻剩下宋北和薩特。
一老一少，一坐一站，目光再次交彙。
空氣彷彿又重新凝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