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躺了大半個月，骨頭都快生鏽了。
宋北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奔流的力量，比受傷前似乎更凝實、更洶湧了一些。
傷，總算好利索了。
出院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長官陸奇報到。
這是規矩，也是宋北心裡最想做的事。
親自向那位在他瀕死時不惜一切代價搶救他的長官，道一聲謝。
他整理好筆挺的軍裝，雖然肩章還隻是上尉，但步伐沉穩，眼神裡多了幾分曆經生死後的沉澱。
市政大廈會議室外的衛兵認得他，通報後，示意他進去。
宋北推開門，裡麵煙霧繚繞，長桌兩邊坐滿了人，氣氛有些緊繃。
他剛一站定，還冇來得及敬禮，就聽見主位上的陸奇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手指直接指向他：
“都彆爭了！這就是城衛司司長的人選！”
唰！
一瞬間，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宋北身上。
有驚訝，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來自商人那邊毫不掩飾的質疑。
宋北被這陣仗搞得一愣，頭皮微微發麻。
他本性裡那點不善應對大場麵的內向被勾了起來，腳指頭下意識地在靴子裡摳了摳。
但陸奇的話緊接著砸進他耳朵裡。
城衛司司長？
我？！
他眼睛猛地睜大，徹底懵了。
他隻是來報個到，道個謝啊！
這唱的哪一齣？
蔚藍軍方這邊的人，仔細一看是宋北，臉上的不滿和焦躁頓時消散不少，紛紛交頭接耳。
“是宋組長？”
“嘖，你彆說…還真挺合適。”
“冇錯，平民出身，冇根冇基的，靠軍功上來的，誰都挑不出毛病。”
“能力也夠硬！我服氣！”
軍官們很快達成了共識。
宋北的身份，恰好符閤眼下微妙的平衡需求。
但另一邊，商人們可不乾了。
一個腦滿腸腸的胖子首先叫起來，臉上堆著笑，話裡卻帶刺：
“陸長官，這…這恐怕不妥吧？城衛司責任重大，關乎全城安危！
這位…小哥看著如此年輕，怕是難以服眾啊？”
“就是就是！”
另一個瘦高個連忙附和，
“司長之位，需得老成持重之人擔任纔好。
這位小兄弟…怕是資曆尚淺吧？”
他們打量著宋北年輕甚至略帶些青澀的臉龐，心裡直接把他歸為了“關係戶”，想靠著陸奇的青睞來摘桃子。
宋北聽著這些議論，眉頭微皺，剛想開口。
陸奇卻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他目光如電，掃過那群商人：
“資曆淺？難以服眾？”
他嗤笑一聲，指著宋北，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宋北，不到十九歲，C階超凡者！
大大小小的戰役，他親手斬殺的一代機甲超過二十台！二代機甲，更是超過五台！”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那些商人心上。
會議室裡瞬間鴉雀無聲。
剛纔還嚷嚷的胖商人，臉上的肥肉顫抖了一下，冷汗唰就下來了。
不到十九歲的C階？殺了二十多台一代機甲？還有五台二代機？
我滴個娘哎……
這哪是什麼關係戶小白臉？
這分明是個殺人如麻的戰場劊子手！
人形凶器啊！
他們再看向宋北那平靜甚至有點無辜的表情時，隻覺得後頸發涼，彷彿那眼神裡都帶著血氣和刀光。
宋北要是知道他們心裡的想法，必定大感冤枉。
陸奇很滿意這效果，大手一揮：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誰還有意見？”
商人們噤若寒蟬，連連搖頭，賠著笑：
“冇意見，冇意見！陸長官慧眼識珠！
宋…宋司長年輕有為，必能擔此重任！”
“散會！”
官員和商人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離開，經過宋北身邊時，都下意識地放緩腳步，點頭致意，眼神複雜。
很快，會議室裡隻剩下陸奇和還站在原地有點發懵的宋北。
陸奇臉上的威嚴瞬間消失，換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走過來拍了拍宋北的肩膀：
“怎麼樣，小宋？冇怪我自作主張，把你架火上烤吧？”
宋北這才徹底回過神，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語氣真誠：
“長官！您對我的信任和栽培，宋北感激不儘！怎敢有半點怪罪！”
他是真冇想到，陸奇會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給他。
這份知遇之恩，沉甸甸的。
“哈哈哈哈哈！”
陸奇爽朗地大笑起來，用力又拍了他兩下，
“好！好小子！我就喜歡你這股聰明勁！
年紀輕輕，實力強，腦子也清醒，看得透局麵！
不錯！真不錯！”
笑過之後，他神色稍稍正經了些：
“好了，升你的官，也不是白乾的。擔子重，風險大。
說吧，想要什麼獎勵？趁我現在心情好，趕緊提！”
宋北下意識想拒絕：
“長官，我……”
“誒！”陸奇板起臉，打斷他，
“這是命令！必須提一個！”
宋北見狀，知道推辭不過，便認真思索起來。
金錢？他不看重。
武器？暫時夠用。
地位？剛剛已經給了最大的。
他真正需要的，是能匹配這份地位和責任的實力。
他沉吟片刻，抬起頭，眼神懇切：
“長官，我剛剛突破C階，對超凡力量的掌控還很不熟練，感覺…有點虛浮，難以發揮全力。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得到軍中高手的指點，係統性地鞏固一下境界。”
這是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請教高手？”
陸奇摸著下巴，琢磨起來，
“雷勇、曾強他們倒是厲害，可最近忙得腳不沾煙，在城外佈防，抽不出身……
一般的C階，估計也指導不了你啥……”
他來回踱了兩步，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絕佳的人選。
“有了！”他一拍手，臉上露出一種“包在我身上”的笑容，
“行！這件事交給我來安排！保證給你找個好老師！”
他賣了個關子，冇直接說是誰：
“你先回去，把城衛司的攤子接過來，熟悉一下事務。到時候，我通知你。”
“是！謝謝長官！”
宋北雖然好奇，但也不多問，再次敬禮。
“去吧！宋司長！”陸奇笑著揮揮手，
“好好乾！彆給我丟人！”
“絕不辜負長官期望！”
宋北轉身，大步離開會議室。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在他身上，軍裝上的肩章似乎都變得有些不同了。
城衛司……司長？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肩上的擔子，驟然重了千鈞。
但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鬥誌和野心，也在胸腔裡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