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鎮外,密林深處。
死寂籠罩著這片區域,連蟲鳴都消失了。
數十台塗裝著洛亞暗色迷彩的機甲如同雕塑般靜靜矗立,每一台都散發著D階高段乃至巔峰的強悍氣息。
它們如同眾星捧月般,拱衛著中央四台造型各異、威壓驚人的二代機甲
——槍、盾、刀、斧四大正式騎士。
而在這四台二代機之上,是一台通體流轉著月華般清冷光輝、體型更加修長矯健、背後能量翼微微舒展的華麗機甲
——偽三代機“輝月騎士”!
駕駛艙內,正是班凱城第一強者,C階巔峰的薩特騎士長。
而他正透過感測器,冰冷地注視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瀾鎮基地。
基地外圍,六台“鐵衛”機甲正按照固定路線巡邏,探照燈柱規律地掃過曠野,幾輛裝甲車停在哨卡,自動防禦炮塔緩緩轉動著基座。
一切看起來和“暗影”小隊連日來觀察彙報的情況並無二致,透著一種常規前沿基地的鬆懈和秩序。
“長官,防禦看起來很常規。”
通訊頻道裡,“穿刺騎士”的駕駛員,一位以精準著稱的正式騎士開口道,
“‘暗影’確認陸奇幾天未曾離開。
城內現在正亂,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敢在這個時候出來,執行斬首!”
薩特沉默著,輝月騎士的感測器微微調整著焦距。
多年的戰鬥本能讓他習慣性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
太正常了…正常得有些過分。
雖然其佈防也符合常規。
但陸奇不是蠢貨,前線正在激戰,他的指揮部防衛就僅此而已?
可是隨即想到奧托公爵的命令,想到城內突然出現的蔚藍精銳可能造成的破壞,速戰速決的念頭還是壓倒了那一絲疑慮。
“行動。”
薩特冰冷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
“最快速度突破,找到陸奇,格殺勿論。然後立刻撤離!”
“為了洛亞的榮耀!”
頻道裡響起一片低吼。
下一刻,死寂的森林彷彿瞬間甦醒!
數十台機甲引擎同時爆發出狂暴的轟鳴。
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以驚人的速度撲向瀾鎮基地!
巡邏的蔚藍“鐵衛”剛剛聽到動靜,轉過感測器,甚至來不及發出警報!
咻!
噗嗤!
“槍騎士”的長槍如同閃電般點出,精準無比地貫穿了一台“鐵衛”的駕駛艙。
與此同時,另外幾台洛亞精英機甲如同虎入羊群,刀光斧影閃爍,剩下的五台巡邏“鐵衛”在短短幾秒內就被拆成了廢鐵!
自動炮台剛剛鎖定目標,還冇來得及開火,就被“斧騎士”和遠端機甲的精準點射擊毀,化作一團團火球!
裝甲車和步兵的零星抵抗,在這股鋼鐵洪流麵前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碾碎。
太快了!
從發動攻擊到突破外圍防禦,用時不到一分鐘!
薩特一馬當先,“輝月騎士”能量翼亮起,機體如同鬼魅般率先撞破基地那並不算特彆堅固的合金大門。
“分散搜尋!指揮部優先!”
薩特命令道,他直接衝向記憶中指揮部所在的最大那棟建築。
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基地內部甚至顯得有些空曠,隻有零星幾個嚇得魂飛魄散的後勤兵四處奔逃。
“輝月騎士”抬起手臂,臂載粒子炮充能,對著指揮部厚重的合金門——
轟!
大門被轟開一個巨大的破洞!
薩特操控機甲一步踏入,感測器快速掃描。
空無一人!
操作檯上覆蓋著防塵布,螢幕是黑的,沙盤上甚至落著灰…
這裡根本不像是正在運轉的指揮中心!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薩特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不好!是陷阱!撤!快撤!!”
他驚恐的咆哮在頻道中炸響。
然而,已經太晚了!
彷彿是為了迴應他的吼聲。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連鎖般的恐怖爆炸,瞬間從基地的各個角落同時爆發!
指揮部、機庫、營房、哨塔…所有建築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從內部引爆。
滔天的火焰和濃煙如同怪獸般吞噬了一切。
薩特隻來得及看到螢幕被刺目的火光徹底淹冇,隨即感到機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拍擊,整個人彷彿被重錘砸中,耳邊隻剩下無儘的轟鳴…
他最後的念頭是:陸奇…好狠…
......
班凱城北區,死衚衕。
宋北緩緩走到最後那台試圖逃跑、卻被霜骸骨槍釘死在牆上的“侍從”機甲前。
十一台洛亞機甲,此刻已全部變成了燃燒或沉默的殘骸,遍佈狹窄的巷道。
他伸出手,握緊冰冷的槍桿,準備將其拔出。
就在這一瞬間!
咻!咻!咻!
三道淒厲的破空聲從側後方黑暗的樓頂毫無征兆地襲來!
是三柄投擲出的重型破甲鐵槍。
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鑽無比,封死了他所有主要的閃避路線!
還有伏兵?!
宋北心中巨震,根本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憑藉身體本能,猛地鬆開握槍的手,操控機甲向側麵狼狽地撲倒翻滾!
嗤啦!
儘管反應已經快到極致,依舊有一柄鐵槍無法完全避開,精準地抓住了他閃避時的微小破綻,狠狠貫穿了“鐵衛-改-007”的左側腹部!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機甲又向後滑行了數米,才堪堪停下!
“呃!”
駕駛艙內,宋北發出一聲悶哼,劇烈的疼痛從神經聯結處傳來,左側腹部的操作係統瞬間報出一連串紅色警告!
液壓油和冷卻液從破口處汩汩湧出!
黑暗中,兩台機甲如同幽靈般,從巷道兩側的屋頂緩緩降下,沉重的機體砸落地麵,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
一台手持造型猙獰的合金斬刀,一台則剛剛投擲完鐵槍,正從背後再次抽出一柄新的長槍。
二代機!
刀騎士和槍騎士。
他們正是奧托公爵額外加強巡邏、那兩支騎士小隊中的兩人!
很顯然他們一直潛伏在附近,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宋北力竭或鬆懈的這一刻!
“好小子…真是夠能打的。”
刀騎士的駕駛員發出沙啞而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歎,更多的卻是殘忍,
“殺了我這麼多部下…我一定要把你的屍體,掛在城牆上風乾!”
宋北靠著冰冷的牆壁,艱難地穩住機體,腹部的貫穿傷嚴重影響了平衡和動力。他喘著氣,卻發出一聲低啞的嗤笑:“
嗬…說得好聽…
剛纔…怎麼不見你們出來?”
這話如同鞭子,狠狠抽打在兩名正式騎士的臉上。
他們的確是故意等部下消耗宋北,甚至用部下的生命來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雖然這是最現實、最有效的戰術,但終究不夠光彩。
槍騎士冷哼一聲,長槍指向宋北:
“牙尖嘴利!小子,看你現在這副樣子,還有什麼招?
跪下求饒,或許還能給你個痛快!”
宋北冇有回答。
他低頭,操控機甲用還能活動的右手,猛地拔出腰間佩戴的一柄高強度合金戰術小刀!
然後,在兩名騎士驚愕的目光中,他狠狠一刀劈斷了還插在腹部、嚴重影響行動的那截槍桿。
“啊——!”
劇烈的、彷彿撕裂靈魂般的疼痛通過神經聯結放大,讓宋北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額頭瞬間佈滿冷汗。
但他動作不停,左手迅速在腹部破損處噴出一股急速冷凍劑!
嘶嘶的白霧瀰漫,瞬間將破損的管道和線路臨時凍結,暫時止住了液體的泄露,也稍微緩解了部分結構壓力。
他扶著牆,搖搖晃晃地,再次站了起來。
破損的機體,流淌的冷凝液,蒼白的長槍,以及那雙透過觀察窗、依舊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
他立起了身子,看著前方兩台全副武裝、狀態完好的二代騎士機甲。
一環扣一環,一山更比一山難。
絕境,似乎從未離開。
但,
宋北緩緩抬起手中僅剩半截槍桿的霜骸骨槍,槍尖微顫,卻依舊指向敵人。
無聲,已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