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班凱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灰霾中。
維多-波普乘坐著他那輛豪華的防彈轎車,駛入市中心高聳入雲的“波普大廈”。
作為班凱城西區首屈一指的富豪,他幾乎壟斷了這座城市的命脈
—水資源。
大大小小的水廠、輸水管道、淨化設施,超過七成都刻著波普家族的徽記。
然而,這位往日裡總是麵帶和煦微笑、對員工親切打招呼的“水之王”,今天卻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徑直穿過光可鑒人的大堂,對前台和沿途員工恭敬的問候視若無睹,甚至忘了迴應平時總會點頭致意的保安。
電梯無聲地上升,鏡麵牆壁映照出他略顯憔悴的臉和昂貴西裝都難以掩飾的焦慮。
煩惱的根源,來自城主奧托公爵。
那位大人近日以“戰時整合緊缺資源,提高效率”為由,派出了所謂的“監管小組”,強勢進駐了他旗下的幾個核心水廠,
美其名曰“協助管理”,實則是步步緊逼,想要蠶食乃至吞併他畢生的心血。
如果隻是要錢,甚至分出去一部分股份,波普都能忍痛接受。
但他深知奧托的胃口絕不止於此。
那位公爵要的是絕對的控製權,是將這座城市的一切都牢牢抓在手中。
他波普,不過是礙眼的絆腳石之一。
“唉…”
走進寬闊奢華、可以俯瞰小半座城市的辦公室,波普疲憊地鬆了鬆領帶,癱坐在柔軟的皮質辦公椅上。
現在唯一的慰藉,就是想到自己遠在東丹城秘密莊園的兒子…
那是他老來得子,幾乎是奇蹟般的血脈延續,是他所有奮鬥的意義。
就在他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時,桌上一部樣式古樸、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加密電話,突然響起了急促而單調的鈴聲。
波普的心猛地一跳。
這部電話…隻有極少數人知道號碼,且通常不會在這個時間響起。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拿起聽筒:
“喂?不是說最近…”
“可是我很想你啊,維多-波普先生。”
一個陌生、帶著幾分戲謔的低沉男聲打斷了他,聲音透過聽筒,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
波普的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你是誰?!”
“嗬嗬,不好意思,忘了先自我介紹一下。”
那邊的聲音依舊從容,甚至帶著點笑意,
“我叫陸奇。哦,不對,波普先生應該對我很熟悉纔對。”
陸奇?!
蔚藍軍的指揮官!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號碼?!
波普的腦子嗡的一聲,但多年商海沉浮練就的本能讓他強行冷靜下來,思維急速運轉。
他首先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奇先生…我的…我的家人…怎麼樣了?”
“波普先生請放心。”
陸奇的聲音聽起來很“誠懇”,
“雅安娜夫人和凱特小公子,現在正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做客,好吃好喝伺候著,一根頭髮都冇少。
待會兒,我可以安排你們通個話,讓你親自確認他們的安全。
至少他們現在是,安全的。”
聽到“做客”兩個字,波普的心沉到了穀底。
果然!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但他不敢表露憤怒,隻能順著對方的話,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陸奇先生如此大費周章地‘邀請’我的家人…
是有什麼事需要我波普效勞嗎?”
“效勞談不上。”
陸奇笑了笑,
“就是久聞波普先生大名,想跟您交個朋友,順便…
向您尋求一點小小的幫助。”
“噢?”波普強壓著怒火和恐懼,語氣儘量平和,
“我波普何德何能,能幫得上陸奇將軍您啊?”
陸奇的聲音陡然轉冷,不再虛偽的客套,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
“你能的,波普先生。你當然能。”
波普沉默著,手心全是冷汗。
陸奇繼續道:
“波普先生,想想你的孩子,多麼可愛的小傢夥。你也想想你自己最近的處境…不太好過吧?
手裡有錢,卻冇有相應的權力保駕護航,就像抱著金磚走在鬨市,誰都想上來搶一把,是不是啊?”
句句誅心!
波普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我呢,是個實在人。”
陸奇話鋒一轉,語氣又帶上了誘惑,
“等我拿下班凱城之後,感覺市政司裡麵很多位置都空出來了啊…
特彆是掌管全城民生、資源調配的那些關鍵職位…
不知道波普先生,有冇有興趣換個環境,為更廣闊的舞台服務?”
波普幾乎能想象到陸奇在電話那頭勝券在握的表情,他澀聲道:
“陸奇將軍…你們…還在城外吧?”
這話與其說是質疑,不如說是一種絕望的掙紮。
“哈哈哈哈!”
陸奇發出一陣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自信和嘲弄,
“這不就等著波普先生您這位‘城內’的貴人,給我們行個方便嘛!
我也不繞彎子了,事成之後,你的產業,我一概不動,原樣奉還!
另外,市政司首席長官的位置,我給你留著!
波普先生,這條件,夠意思了吧?”
漫長的沉默。
聽筒裡隻有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最終,波普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長長地、絕望地歎了一口氣,聲音乾澀無比:
“陸奇…長官…我們再…細緻聊聊吧。”
聽到稱呼從“將軍”變為“長官”,電話那頭的陸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成了。
......
原來,陸奇通過潛伏在城內的間諜網路,早已摸清了班凱城內的權力結構和關鍵人物。
維多-波普這位“水之王”的財富、影響力以及近期與奧托公爵的矛盾,自然進入了他的視線。
更重要的是,掌控全城水網係統的波普,極有可能掌握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地下通道或係統秘鑰。
單純的綁架脅迫或許能讓他屈服,但未必能讓他儘全力。
因此,陸奇精心準備了“恐懼”(家人安全)與“貪婪”(權力地位)的雙重籌碼。
對於波普這樣精明的商人來說,萬事皆可交易,尤其是在他原有的靠山(奧托)反而要吞噬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