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門內傳來一個沉穩、略帶沙啞，卻蘊含著無形威嚴的聲音。
管家推開門，側身讓開。
一股濃鬱的、帶著辛辣木質香調的雪茄氣味混合著陳年書籍的味道湧了出來。
書房巨大，三麵牆壁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紙質書和閃爍著微光的資料儲存晶柱。
一張巨大的、由整塊黑色晶石打磨而成的書桌後，
坐著劉家的掌舵人——劉啟。
劉啟看起來五十歲上下，國字臉，五官深刻，
眼神深邃，如同兩口古井，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冇有起身，隻是抬了抬夾著雪茄的手，示意了一下書桌對麵的椅子。
“坐。”
宋北依言坐下，椅子寬大舒適，但他隻坐了前半邊，腰背依舊挺直。
書房側麵的休息區沙發上，癱坐著一個年輕人，
正低頭全神貫注地玩著一個最新款的沉浸式光感遊戲，
手指在虛擬介麵上飛快滑動，嘴裡還不時發出意義不明的嘟囔。
他似乎完全冇注意到有人進來。
這就是劉家的嫡子，劉易。
也是他的同班同學...
劉啟的目光落在宋北身上，帶著審視，像在評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他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遊戲音效：
“宋北。墨灰一中，高三特訓班。區域高聯考成績，5A。導引術，LV9（F級）。
不錯，很不錯的成績。”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了幾分，帶著一絲探究，
“像你這樣的優等生，未來本可以有更穩妥的選擇。
我很好奇，你為什麼執意要走服兵役這條路了，甚至不惜動用我劉家的‘人情’？”
宋北的目光平靜地迎向劉啟：
“為了一個機會，劉先生。”
“機會？”
劉啟微微挑眉，雪茄的煙霧在他麵前繚繞，
“前線戰場的機會，往往伴隨著最高的風險。
那裡是絞肉機，不是遊樂場。
以你的成績，完全可以在後方申請進入頂尖學府的機甲研究係，或者進入大公司的安全部門，前途一樣光明。”
“那些地方，給不了我真正想要的機會。”
宋北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前線，是我唯一的選擇。”
劉啟沉默地看著他，深邃的目光彷彿要穿透宋北的內心。
書房裡隻剩下雪茄燃燒的細微嘶嘶聲和沙發上劉易遊戲音效的微弱雜音。
過了好一會兒，劉啟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上次聯考工程科考場是你故意設計讓劉易欠你一個人情吧？”
宋北冇有否認，隻是沉默地看著他。
劉啟的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瞭然：
“劉易那個蠢貨，以為自己那點小把戲能瞞天過海。
要不是你當時‘恰好’提前交卷，吸引了監考老師的注意力…
他工程科作弊的事，恐怕就不是他一個人的麻煩了，會讓我劉家臉上蒙塵。
這件事，我劉家的確承你的情。”
他頓了頓，手指在晶石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希望用掉這個人情，來換取我幫你達成那兩個條件：
一支E級基因優化劑，
以及一個進入前線機甲預備役的機會。
對嗎？”
“是。”
宋北的回答簡潔乾脆。
“嗬！”
沙發上的劉易終於被這邊的對話吸引了注意，
或者說，是被“作弊”兩個字刺激到了。
他猛地將沉浸式遊戲介麵劃掉，坐直身體，一臉不爽地看向宋北，
眼神裡充滿了惱羞成怒，“
宋北！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不就是冇揭發我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爸，給他點星幣打發了就行了！
E級基因劑？他也配？還想去機甲預備役？那是……”
“閉嘴！”
劉啟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刀刮過，書房裡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他冇有看向劉易，但那股無形的威壓讓劉易瞬間噤聲，悻悻然地縮回沙發，
抓起遊戲裝置，卻不敢再開啟，隻是憤憤地瞪著宋北。
劉啟的目光重新回到宋北臉上，手指在晶石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E級基因優化劑，雖然珍貴，但對我劉家來說，不算什麼。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他拉開書桌側麵的一個暗格，取出一個隻有食指長短、通體由高強度合金密封的圓柱形容器。
容器表麵銘刻著複雜的能量迴路和蔚藍科技集團的徽標，
僅僅是隔著容器，宋北都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狂暴能量，以及一種冰冷的、非人的誘惑。
這管小小的液體，價值足以在墨灰城買下一條街！
“這個，冇問題。”
劉啟將那管價值連城的基因劑隨意地放在桌麵上，推向宋北的方向，彷彿那隻是一件普通的文具。
“它能幫你強行打破F級的基因鎖，穩定踏入E級超凡領域，省去你數年、甚至十數年的苦修。
這是你應得的報酬。”
宋北的目光落在那管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液體上，呼吸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有了它，LV10的瓶頸將不再是天塹！
那關於打破枷鎖的預感…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抬起眼，看向劉啟，等待下文。
他知道，重點在第二條。
果然，劉啟靠回寬大的椅背，吐出一口濃煙，眼神變得深邃難測：
“至於第二項條件…將你分配至前線機甲作戰單位，具體是機甲預備役小組。”
他緩緩搖頭，聲音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掌控一切的從容，
“宋北，你要明白。
蔚藍科技集團軍方的編製，尤其是機甲部隊這種核心力量，
不是我一個墨灰城的商人能隻手遮天的。
即使是我劉啟，也隻能‘提供機會’，無法‘確保結果’。”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宋北身上：
“我能做的，是動用我的關係網，將你的服役申請，在‘抽簽’環節結束後，
提交到‘機甲預備役人才補充計劃’的特彆推薦通道。
僅此而已。
最終能否通過嚴苛的選拔測試，能否活著熬過那該死的新兵地獄訓練營，能否真正獲得駕駛機甲的資格…
這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機會，我給你了。
能不能抓住，是你的事。”
“你…敢嗎？”
書房裡一片寂靜。隻有雪茄燃燒發出的細微嘶嘶聲。
沙發上的劉易撇了撇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在劉啟的威壓下又憋了回去，隻是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宋北。
宋北看著劉啟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又看了看桌麵上那管如同凝固火焰般的基因劑。
提供機會…
靠自己…
這很殘酷，也很真實。
劉啟冇有欺騙他。這確實是他目前能接觸到的最接近機甲的道路。
“冇問題。”
宋北的聲音依舊平靜，冇有任何猶豫。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麵上那管沉甸甸的基因劑。
合金容器冰冷刺骨，內部那熔金般的液體卻彷彿在灼燒他的掌心。
力量與毀滅，機遇與深淵，都握在了這方寸之間。
他站起身，將那管基因劑小心地收進工裝外套內側一個特製的、帶有緩衝隔層的口袋裡。動作沉穩，冇有絲毫顫抖。
“好，交易成立,
人情兩清。”
劉啟看著他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你可以走了。管家會送你出去。
今晚的事，你...懂的”
“明白。”
宋北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跟著等候在門口的管家離開了這間瀰漫著權力與金錢氣息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