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百裡之外,陳度自然不知道此時追擊自己的軍隊又加強了兵力。
而且還是因為自己帶的難民。
此時在大帳內,呼延族徐顯秀等人,神情凝重,正聽著陳度接下來對於大軍和難民的佈置。
「如果所料不錯,柔然人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我們,而不是塢堡。否則的話,他們隻要沿著黑水河偵查塢堡附近就可以了,何必要把範圍擴大到整個大草原?」
「所以,原先預計柔然人可能會在塢堡那裡因為受阻或者劫掠懲處等等各種事情,要耽擱多幾天打,我們現在要把這個時間再縮縮短了。」
陳度話音落下,帳內氣氛越發凝重。
這一點現在大家都同意了,也認為確實有必要做出新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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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麼一大坨難民跟著大軍一起,柔然人又比想像中來得速度要快,這種時候再不分散,誰都知道邊民這邊一亂起來,估計很快就要從內部把己軍陣型自己給自己衝垮了!
至於其他的法子,這幾個人,王桃湯也好,徐顯秀也好,還是呼延族也好,倒是各自出了主意。
無非就是丟掉難民,輕裝往懷荒趕!
大不了到時候從懷荒請援兵嘛!
可這些點子不出意料都被陳度否決了。
最後還是陳度拿定主意,意思就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先趕緊催著人儘可能晚上晚點紮營、早上早點走,並且穩住民心,儘快往南邊趕最好。
此外能做的,就是繼續給高敖曹那邊再增派一些人手,做提前警戒以及騷擾遲滯柔然前鋒之事。
「不過最多也就多遲滯柔然前鋒半天差不多。」
「還有……這樣一來的話,營寨之內這邊的騎兵就大部分都是那些臨時湊數上來的邊民,還有之前俘虜的那些斛律石的騎卒了。」
徐顯秀還是有些擔心,因為他很自然地就認為,像這種難帶的精兵、一些臨時湊上來的部卒,估計是要自己來帶的。
結果陳度卻難得一笑,擺了擺手:
「無妨,要是連這點小兵我都治不住的話,那我也別提什麼帶你們回懷荒了。」
眾人都有些訝異!
因為一般來說,領兵主將,也就是現在陳度當仁不讓所在,應該是拿著全軍最精銳精兵在手!
可是誰也冇想到陳度居然把最難以製住、或者說最有可能出現意外情況的那些降兵,乃至於臨時湊起來的、平時善於打獵,然後披上甲就也稱之為騎卒的這些步兵騎兵們……
歸到了自己手下!
領導真抗事啊這是!
平時根本見不到這樣的主將!
也難怪眾人訝異了。
不等徐顯秀們說什麼,陳度擺擺手:「到時候我讓幾個土行修行者過來,能結個陣就行,其他的問題不大!你們便各自帶著本來就熟悉的人馬去做各自事情就好。」
「另外,作為最差情況下的備用計劃,」
又像以往一樣,陳度還是拿出了大家熟悉的最差備案。
「如若到時候高敖曹兵敗身死……」
提到這個,呼延族和徐顯秀這幾人都是臉色一變。
雖然知道陳度隻是假設而已,但還是心驚不已!
「然後柔然的朝著我們這邊幾路包圍而來,這個時候我們就分為三部分,你們各自帶一部兵卒和百姓。」
「那你呢陳兄弟?」
「我帶著他們去吸引柔然人的注意力,然後你們各自帶著三部人馬往三個方向而走。」陳度輕描淡寫,淡淡以對。「分路突圍!」
陳度這句話一說,帳內瞬間陷入沉默。
因為光是說說就讓人覺得膽寒不已。
分路突圍……
這誰都知道,兵法上分兵乃是大忌!
到了不得不分兵的時候,那就是說明情況已經到了幾乎無法可救的地步!
隻能說讓多一點的人回到懷荒而已。
當然,麵對騎兵追捕,這邊同樣擁有不少馬匹畜力的情況下,越分散跑路越好。
「到時候,這些難民你們能帶回去多少就帶回去多少。多帶幾個回去,我陳度在此,也先提前感謝各位了。」
本來大家還以為陳度會說說最差的情況,這事就不可能發生的,可是看著陳度現在如此鄭重模樣,各自都是心中一顫!
一時間竟不知幾人,竟不知如何回話纔好。
怎麼感覺有點……託孤的意思?
末了還是呼延族猶豫的說了一句:「陳兄弟,要我說真到那時候,我們帶著精銳騎兵回懷荒,便是帶著邊民一路到這兒,還分給他們不少吃食,已是仁至義儘了!」
王桃湯、徐顯秀等幾人也都是點點頭,隻不過順序先後不同而已。
陳度也知道,此時多說其他無益,隻是擺擺手:
「說這些話還為時尚早,總之先各按情況做事吧。這不過是最差備案,先別放在心上。」
「我們明天早一點出發,還是老規矩,徐顯秀你帶著人先往前麵探路,並且儘快找到如今天一般的合適紮營之所。」
徐顯秀默默點頭:「明白。」
「還有,那些取水飲水以及旱廁,也不能因為此時軍情緊急匆忙就落下了。」
不過陳度心情確實有些雜亂,甚至連一貫每天的冥想修煉也落下了,還是停在築基九層,並未有突破,而第二天便帶軍匆匆出發。
緊接著,更壞的情況來了,那就是這連綿春雨似乎根本就冇準備停下來一樣!
越下越大!
這一次,自己算是親身體會到什麼叫做翻漿地了。
泥地裡無論馬匹還是車輛,在這些其實已經有些年頭、已經失修的路上彎道上,越發難走!
有許多邊民推著自己在家裡唯一一個重要資產,也就是那種獨輪車,雞公車,經常就陷在泥地裡拔不出來!
進而整個隊伍速度又慢了不少。
以至於陳度不得不下了嚴格軍令,讓所有人除必需之物外,扔掉所有不必要的其他東西。
並且特意還在每次宿營之後,將留下的起燒灶子痕跡新增一些。
如此這般又走了一天。
到了從塢堡行軍出來的第四天早上,
終於傳來一個陳度意料之中的壞訊息。
正在行軍的陳度立刻讓傳令兵把徐顯秀、王桃湯,還有呼延族,讓他們都快馬奔至中軍位置商議。
不及說其他任何多餘話語,陳度開頭就是劈臉一句:
「三郎剛剛來報,離著我們二十裡,差不多騎兵一個時辰奔襲距離之內,已經發現柔然的前鋒部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