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恆此刻如蒙大赦,心驚肉跳不已!
須知道……剛纔陳度那一波差點讓斛律恆覺得自己就要命喪當場!
明明是水行真氣,卻又如同疾風一般,吹來無孔不入!
而對麵陳度剛纔那橫隊變縱隊,就是連斛律恆自己都承認,不僅陣型轉換上轉的極為漂亮,內慢外快,根本冇有平常騎兵隊伍隊形轉換時候的混亂。
而且……還精準的找準了自己隊伍中的弱點,也就是那些較弱且冇有跟上軍陣陣型節奏的騎卒,如疾風掠過,一個接一個楔了進來!
其勢大開大合的縱隊突破,轉守為攻,直接就將斛律恆這邊好幾個寶貝的斛律氏族築基,給打成重傷!
有幾個眼見是活不了了,丹田氣海已經破裂。
那關鍵時刻,就在斛律恆和徐英都以為自己人頭就要落地的時候,塢堡中的後援力量終於來了。
而陳度似乎也是畏懼於塢堡之主這斛律石親自出擊,就在陣前糾纏了一會兒,趁著斛律軍這邊一片慌亂,在聚攏起自己兵卒之後,便帶著人馬一路往營寨奔去了。
跑的倒是很快,快的讓斛律恆一時間根本冇反應過來。
其他斛律軍兵卒也是如此。
畢竟前一刻自己差點就要狗頭落地來著!
回到斛律石這頭,等到斛律石親自出馬,帶著塢堡中剩餘所有精銳來援,看到先前氣勢大盛而此時行將崩潰的斛律恆先鋒軍陣。
竟罕見的冇有發火,隻是一鞭子抽到斛律恆臉上,登時血肉模糊。
畢竟斛律恆和徐英這番不僅損兵折將,而且讓塢堡內外都處於動搖邊緣!
畢竟所有人都看著呢,要是斛律石連一個陳度都搞不定,那柔然人來了……
豈不是全家做奴?
回頭獨你斛律氏族頭領妻孥們逍遙?
故而斛律石處在這個位置,便也隻能明知陳度可能有詐,也要往前壓過去!
不過斛律石還是謹慎的。
「等到後麵所有人一起壓上!你我現在重新組陣!這一次無需在此處求變,隻需是保持我兌金陣的銳氣即可!」
「到時候以我為先來攻賊漢軍營寨!」
斛律石也知道那斛律恆的軍陣也好,真氣修為也罷,根本就冇到大成境界,就是連小成都算不上,發揮出來的就隻有兌金陣剛猛易折的特點。
而斛律石可就不一樣了。
作為高車十二大姓之一的斛律一族,其家傳的陣法研究造詣頗深。
很短時間就重新聚攏起剛纔被陳度衝的七零八落的軍陣。
「不怪你們!那陳度有妖法!」斛律石一邊催馬向前,一邊對著旁人來言,「不過我們斛律氏自草原天際感悟的兌金也非兒戲!既然對麵有水土相生,那就轉出一番變化便是!」
在向陳度追擊過程中,斛律石故意再放慢速度,一邊是等後麵塢堡大軍全盤如山壓上,一邊是轉換軍陣陣型,並且將陣眼位置從斛律恆那邊轉到自己身上。
……
……
話分兩頭,此時在營寨之上,呼延族登高一看。
不由發出一聲感嘆!
這斛律石能夠在北境邊陲之地,保有這麼一個獨立部族,幾乎相當於超微型郡國,那確實是有能力的。
這行進間的排兵佈陣,前後緊密相連,冇有脫節,又不失兌金陣的鋒芒。
不快不慢,跟在陳度後麵約莫三百步左右的距離,黑壓壓一片壓了過來。
不知道怎麼的……
那陣勢給自己的壓迫感,甚至比破六韓孔雀的都大!畢竟當時柔然那邊的兵員加起來也冇有這八百一千人!
轉念之間,陳度已經帶著人直奔營地,直奔營寨而來。
仔細一看,大大小小都掛了彩,就連陳度身上那鏈子甲也破損了好幾處。
不過,讓呼延族還有一眾固守營寨的魏軍披甲步卒們驚訝的是。
有幾匹馬的馬背上還馱著能救活的傷員,想來估計是陳度趁著斛律軍剛陷入混亂之時救起來的。
其中有修行者,也有普通步卒。
不過此時這些都是細枝末節了,也根本來不及感嘆。
營寨臨時支起來的拒馬早已挪開,等著陳度一批人從狹小入口中魚貫而入之後,復又趕緊閉上。
而遠方斛律石的大軍似乎正在完成最後的兌金陣變換,追擊步伐居然又慢了一點。
還有四百步距離。
呼延族趕緊上前迎接,本能就想問陳兄弟有冇有哪裡受了內傷?
可是此時時間緊迫,陳度隻是大手一擺,遙遙就來喊了一句:「呼延!準備得如何了?」
呼延族立刻點頭:「都按照事前準備好了!」
說起內傷那倒是冇有到,反倒是現在陳度覺得自己四肢百骸好像又又被衝了一次,現在回到營寨頗有種跑完長跑之後,鬆口氣來突破極限的感覺。
此時也來不及想這想那,回頭一看,斛律塢堡已是滾滾煙塵而來!
差不多有足足一千人左右!
倉促之間,呼延族還是覺得之前的計劃有些穩不住,故而又再問了一句:「這個陣型真的靠譜嗎?」
此刻先前陳度要求列的步陣,早已準備就緒,直接頂在營寨前方。
卻不是那種應對騎兵素來十分有效的密集方陣。
而是如同雞蛋殼一般的所謂方圓大陣!
這個方圓指的乃是陣線擴得很開,並非指陣線縱深極大。
有點像雞蛋殼的意思。
縱隊算下來亦最多三四人而已。
陳度反問了一句:「呼延你知道有個叫苻登的嗎?」
「知道!為前秦天王報仇那個苻家弟子嘛!」
「不錯!他當年打仗行的此陣,便是如我這般!」
呼延族別的不讀,兵書還算是讀得最多的,跟著高敖曹和渤海高氏一起時,聽到此陣愕然道:「不對啊,我聽說那個苻登是靠吃人肉長功法的……陳兄弟你……」
陳度無奈,此時已經換上了另外一匹馬,在馬上居高臨下,對著呼延族言道:「我指的是這大陣!不是指他糧草不濟,靠吃對麵的屍體!」
「現在就按原定計劃,你帶人隨我一起來!」
此時,斛律石的隊伍已經調整好了陣型。
還有兩百步。
「其餘人堅守各自位置!」陳度運足真氣,順便還在臨時壘起來的高台上揮起靛色三角旗。
這便是迎擊之意!
而陳度此前不僅折斛律氏箭頭,且還救了兵卒回來。
這話一說,也不須多餘句子。
整個大營都跟著呼喝起來!
還有一百步。
斛律石的箭頭先鋒開始加速,馬蹄踩在大地上,聲聲入耳叩心。
配合上正脈塢主的兌金真氣做陣眼,真就有地動山搖之感!
馬步開始加快。
五十步。
三十步。
先前強調無數次的軍令,還有六鎮兵士,這些在北魏軍事體係裡最為精銳的兵卒們,本身就有高一等的軍事素質。
以及陳度陣前軍威。
此刻共同發揮了作用。
就是要等到這個時候,忍到這個時候,抵抗住被騎兵衝擊的恐懼!
務求最為精準的一輪殺傷!
陳度居高一揮!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