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有些事真是真傳一句話。
比如陳度現在就明白了。
有時候戰場上的宣傳,適度的誇大是很重要的!
怪不得什麼史書上,動不動就是傳揚出去王師又滅敵數十萬,繳獲牛馬羊幾百萬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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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不隻是大魏代特有的什麼虛空戰報,而是切切實實很有作用!
起碼在威懾敵人這個程度上,非常的好用!
現在塢堡上就是如此。
此前自己的佈置,比如上這個馬匹上掛著枝條跑起來,一人趕著幾匹戰馬就這麼來回沖。
捲起來的塵土,那陣陣馬蹄聲,那陣勢著實嚇人!
那漠北草原的地形就是如此,那植被本就疏鬆,本就容易掀起沙塵,更兼有此時開春之風,北地春風素來淩厲。
恍惚之間,就是魏軍自己這邊,有些忍不住好奇回頭一看的步卒,也是一時恍惚心驚。
自己這邊真的殲滅了數千人嗎?
好像……還真是啊!
因為戰場上根本就不是開天眼那種狀態,特別是對於普通步卒來說,離了上百步之外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能靠著人傳人來知曉了。
所以……有可能那神通廣大,素有名將之風的陳隊主,可能真帶著在這些王師滅了幾千賊胡!
繼而魏軍這邊聲勢更振!
這事,在戰場上便是實打實的氣勢。
也是最摸不著看不見,卻也影響至關重要的……
身為戰場根本的人的士氣!
此時,陳度魏軍這邊,無論是大義、還是名分,又或者是實力對比上,已經徹底趨於上風,壓過塢堡氣勢。
一個個魏軍步卒,聽著身後的金鼓齊鳴之聲,聽著馬蹄一聲聲踩在地上。
這些能震到心底裡的鼓點馬蹄聲,乃至於自發響起來的呼喝之聲響應在一起。
進而就如同了一朵朵看似細小的浪花一般,最終聚成了無可阻擋的一股洪流。
這股洪流最終成了兩個再簡單明瞭不過的字:
「放人!」
「放人!」
「放人!」
聲聲齊震,就連那邊斛律石運足自己的兌金真氣,乃至於跟著身旁幾位斛律家族的大小頭領們一起來嘶吼,居然也完全壓不過這些完全就是普通人吼出來的聲音!
此時,根本無人在意到這等細節,隻是覺得是塢堡那邊徹底冇了聲息。
可是在陳度心中卻泛起了完全不一樣的波瀾。
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這些普通人聚集在一起,不說在其他方麵,隻說在這聲勢聲音上,居然能勝過專精於此道,有金石之音的兌金一脈!
自己心中暗暗記住了這細小卻關鍵的一點。
而塢堡上,斛律石根本無暇他顧。
當然,斛律石冇有傻到在這時候聽陳度的話,就把塢堡城門開啟,讓邊民們出去。
而是直接下令所有自己能用到的精銳,還有那些部族中的修行之士,一方麵加以鎮壓騷動,另外一方麵嚴防死守,將塢堡城門死死堵住!
甚至做好了各種防攻城的器械滾油土石等等等等,就防著陳度突然攻城!
而這一切自然也在陳度意料之中。
自己現在根本冇有打算攻城。
因為人聽到壞訊息的第一刻,從內心裏是絕對不願意相信的。
這個時候攻城,反倒會激化塢堡裡那些人在斛律石的驅使之下做死硬防守。
反倒是就如同圍三缺一一樣,此時自己稍微鬆一鬆,做出假裝撤離之狀,反而會讓塢堡內軍心更亂。
這時,塢堡上的斛律石已經不說任何話了,正準備直接退下塢堡,留下自己的親兵,驅散那些騷動的民夫還有佃客們。
可就在準備轉身之時,斛律石突然想到一個關鍵人物。
一個自己差點就忽略了最為關鍵重要之事!
「徐英!」
「對了!徐英!你出來!你來說!你纔是這些大魏軍中真正有實權之人!」
明明自己身旁就有一個,名義上能夠指揮下麵所有魏軍的軍主!
徐英就在自己身旁,怎麼不讓他早點動早點說呢?
此時徐英當然也處於極度的茫然和恐懼之中,驚懼自然是因為知道此時自己處境極其危險。
自己也不知道陳度到底想乾嘛!
徐英自己是知道柔然人要來襲的,但問題是陳度要把這些百姓救出去算個什麼事兒啊,嫌自己跑得不夠快嘛?!
一時間徐英甚至覺得,自己在斛律家那次宴席大會就應該和斛律石一起,把這個陳度給解決了!
還有自己那個弟弟,到現在一句話不說,如果自己有幸得脫,一定要廢了這個弟弟!
現在被斛律石一吼,徐英也是反應過來,站到眾人麵前,正要想著向城下大喊。
可萬萬冇想到!
此時陳度居然一個揮鞭、一個舉手,那些剛纔正在同聲呼喝的魏軍便齊齊安靜下來!
隻說陳度這手勢,之後一次比一次有效,魏軍安靜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是的!
陳度早就注意到徐英那點異動了,自己可冇有被魏軍這邊的氣勢給衝昏了頭腦,而之前吩咐徐顯秀的話,關鍵也正在此處!
而徐英也被整齊劃一的魏軍步卒給嚇到了。
什麼時候自己帶的那些感覺像散兵遊勇一般的邊軍,變成如此精兵悍卒模樣了?
自己……還是這支軍隊的軍主嗎
此時隻聽得陳度先是對著魏軍步卒,而後轉向塢堡,高高舉起一物!
就是自己腰中之前可以用來排程軍隊修堤的軍主欽定令牌!
「徐英軍主以身飼賊,才從這通敵的斛律狗賊手中,為我等贏得出城迎戰之機!此等大義,陳度和諸位將士感佩莫名!」
「臨走之前,徐軍主已吩咐我,將此間軍中軍務儘皆交於我,代領軍主之命!」
「並且說,此時他說的任何話,皆是受這斛律狗賊所迫,各位萬勿輕信!由此令牌為證,以及……」
陳度這話說得極快,樓上的徐英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更別提陳度最後直接就拉著身旁的徐顯秀,更是讓徐英措手不及!
「此位乃懷荒徐氏四子徐四郎,是徐英親弟弟,可證我之言非虛!」
此時的徐顯秀木然當場,心思何等澎湃複雜!
想說什麼,卻張不開口。
自己此時說是,又能救得了兄長嗎?
再說,從兄長那舉動來看,明顯是把自己也當棋子了,回去塢堡能討得了好?
不如等到此事稍平復,再做打算救出兄長。
一念至此,徐顯秀用儘生平之中最大的力氣咬住了牙,重重點頭!
然而陳度卻也出奇的平靜。
接著便又來了一句。
而這句話更是出乎塢堡還有其他所有人的預料!
「給爾等半天時間放無辜百姓隨我一起歸去軍鎮!我等先後退紮營!」
「半天過後,我等即歸懷荒!」
「話先說在前麵,此時若有任何人襲營,下場便與這些柔然賊胡一般下場!」
陳度在說了這些之後,將那柔然人頭又重新收了回去,隻留下破六韓孔雀的人頭在那風吹雨淋。
而後……
居然便鳴金收兵!
約莫半個時辰後。
那些重甲步卒有序退後,按照之前演練的方式,後退到距離塢堡約莫一千步的地方就地紮營。
當然,這個新紮的營寨,並不是如柔然行軍大營那般齊整,隻是由後麵的馬隊帶來的帳篷,再加上一些臨時砍伐的樹木堆成鹿角和拒馬,依著一個小山坡,在這此時已經解凍化開的黑水河岸狹窄處,安置好一個簡陋的行軍大營。
中軍帳內,剛剛搭好冇多久,帳門外就風風火火就闖進了十來個人。
從高敖曹到徐顯秀,以及一眾土行和火行修行者,以及大小頭領們,悉數闖入帳中。
「陳隊主!」
「陳兄……陳軍主!」
「今日如何回事?!」
然後一看,那令人捉摸不透,明明打了兩戰攜兩戰大勝柔然之威,憑著此功勞甚至大家都覺得能升上軍主的陳度陳隊主,此時卻依舊安坐在馬紮之上。
還是那個見證了普通民女將破六韓孔雀片成臊子的馬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