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土門趕緊在大營裡找來的紙筆上,麻溜寫下了所有自己知曉的柔然行軍情況,譬如兵力,大小部族情況,還有自己能記起來的那些有正脈修為以上的酋帥。
陳度就在旁邊看著,還時不時提點幾句。
比如在阿史那土門看來冇什麼緊要,卻被陳度一再提醒要記起的細節,如糧秣,各種車馬,還有老營,也就是遊牧大規模時候出征時實際身上的後勤,那些柔然人的妻孥兒女。
還被陳度重複問了幾個細節,比如充當最前鋒的幾個小部族關係如何,
很快,阿史那土門就寫滿了幾張紙,不得不說這人是有幾把刷子,才能整合突厥好幾個大部族的。
觀察細緻不說,記憶也好。
幾乎是有問必答。
就連呼延族看到阿史那土門寫到紙上的字後,都悄悄和陳度說了句:「陳兄弟……這字可比你還端正些!正宗的洛陽小楷!」
陳度默默點頭,等到阿史那土門就要連阿那瑰平時喜歡什麼樣的鐵短兵都寫上來的時候,陳度這纔出聲製止。
「好了,就此為止了。」
阿史那土門寫完之後自然是如釋重負,還偷偷看了陳度一眼。
因為陳度會對柔然大軍的規模而驚訝。
身為突厥部族酋帥,阿史那土門都覺得此生從未見過如此雄壯草原大軍!
否則自己也不會這麼積極響應,跟著阿那瑰跑過來入寇大魏。
結果陳度全部掃了眼後,根本就是麵無表情。
不過當阿史那土門聽到那一句走吧的時候,心裡都無暇多想,如蒙大赦!
要趕緊離開此處生死凶險之地。
不料,剛騎馬,卻又再度被陳度叫住。
這一聲聽得那阿史那土門是腿腳發顫,差點連馬肚子都夾不穩了,要不是有個馬鐙,怕是當場就要摔下去!
「酋帥走的太急了,我這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等著酋帥處理呢。」
阿史那土門戰戰兢兢,趕緊點頭不停:「陳大人請說!有什麼我知道的一定全部告知大人!」
「倒不是什麼讓你為難的問題。」陳度平淡來言。「這裡還有一些俘虜的突厥人,應該是你的部族部曲,如何處置還請酋帥來定。」
阿史那土門一愣,自然知道陳度這是什麼意思。
這些人怎麼可能讓自己帶回去啊!
這些被魏軍俘虜的,那都是眼睜睜看著阿史那土門一起被俘的。
結果完好無損地給放出來,夢想也知道,肯定是達成了某種交易嘛!
人多嘴雜,根本就不可能封住嘴。
回去肯定泄密,阿那瑰平素裡又是個生性多疑的,肯定早晚露餡!
一念至此,看著陳度頗有些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阿史那土門心中暗嘆一口氣,明白此時自己該做什麼了,該說什麼了。
「還請陳隊主將這些人全部處死,以免泄露天機!」
陳度微微點頭:「那就按照阿史那土門大人說的辦。」
阿史那土門一咬牙,這波反反覆覆、大起大落,最後自己還親手下令讓陳度殺了那些跟過來的兒郎滅口。
如此這般一來,心裡反倒是放下了許多!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而且自己回到柔然後,也不需要自己做什麼內應,也冇有什麼要探聽交換情報之事,隻要把今天的事當成一場噩夢就是!
既然這心狠手辣的陳度,說自己以後能成為翱翔草原的海東青,說不定呢!
一念至此,阿史那土門這下更是心裡徹底輕鬆起來,還在馬上還對著陳度長長一揖:「陳大人,後會有期!」
陳度點頭目送未來的突厥建立者離去,片刻後身邊接二連三來了好幾個匯報的傳令兵。
大意便是隊伍已經差不多整頓完畢,隻等陳度一聲令下,就向塢堡進發。
「再等一會。」陳度微微抬頭看了下遠處太陽方位,時間也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先前派出去的哨騎就有第一個第二個回來了。
「報!」
「說。」
「高隊主說前麵冇有找到任何的塢堡哨騎,特地讓卑職來報於陳度大人。」
果不其然,就和陳度自己預料的一樣。
估計塢堡那裡已然為數不多的哨騎還在往南邊去懷荒的路上探尋呢。
塢堡不是冇派哨騎找尋自己這一股大部隊的蹤跡。
畢竟自己幾乎帶走了塢堡魏軍幾乎所有的精銳力量,此外還有一百精銳高車突騎。
隻是他們估計做夢都冇有想到自己主動偷襲柔然人來了!
塢堡那邊估計是怕自己臨陣逃脫,更不會想到自己這邊是揮兵相向塢堡。
如此一來,自己那個堪稱膽大包天的計劃,又多了幾分成功的可能性。
「好,既然諸事安排妥當,我有一言,請諸位靜聽。」
陳度朗聲來言,下麵各路大小基層將官早已在徐顯秀,呼延族等人引導下排成整齊一排。
就連高車人臉上都有些興奮神色。
部族內都分派係嘛,倒也正常。
而且這次是所有人聽到了一個柔然長生天正脈臨死前的指證,斛律氏裡通外敵!
有大義在的!
「我等奉朝廷命令守邊禦敵,各位也看到了,區區柔然被我等一擊便潰!可這半個月來斛律石卻讓我們龜縮城內,上午更是遭柔然突襲,枉死了不少兄弟。」
「剛纔那位死有餘辜的破六韓孔雀也說了,那都是因為原來斛律石和那幾個斛律氏族的酋帥頭子,裡通外敵!」
「如今,我們便向塢堡進發,討要個說法。」
這話的意思,所有人都聽出來的,那就是隻誅首惡!
隊伍裡的高車人也安心了不少,一想到而且更有甚者,一想到後麵自己說不定還能小小的加官進爵賞賜一番,更是一個兩個鼓動起來。
更兼剛纔大勝仗的餘威,所有人都紛紛響應起來。
陳度也不多說其他,隻一句出發,而後便是一陣呼喝,早已整理好的隊伍,便直接往塢堡方向行軍。
而陳度身邊的王桃湯,已經悄聲接收了最新的命令。
「王桃湯,你再重複一遍。」
「是!」
王桃湯緊張的吞下唾沫:「我將率二十騎兵,還有五十步卒,作為臨時監護小隊,護送輜重的邊民隊伍,全力維護車隊,等先頭部隊出發後半個時辰再動,徑直走大路而去,五天內趕到懷荒!」
陳度點點頭,正要拍馬跟上往塢堡的隊伍而去,王桃湯還是難以忍住自己的忐忑和好奇,因為自己接到的這命令,無論如何都像是要撤退啊!緊張的又多問了一句:「陳隊主……我們確定是直接奔懷荒而去嗎?」
陳度稍頓片刻,而後一字一句來言:「直接奔懷荒軍鎮去,而且有多快就多快!能快一天就是多一天的大功勞!然後去找一個叫東方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