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度如此說,高敖曹自然驚訝不已:「你怎麼知道?」
畢竟這算是高敖曹冒著極大風險纔拿到了這極為重要的軍事情報。
如何居然就被陳度一猜就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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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亂猜的。」看著高敖曹驚異的目光,陳度失笑以對,「隻是看到你能扔下這邊遮護偵察的重任,事必然非同一般,想來想去,也隻有這麼一種可能了。」
陳度這邊又提一嘴高敖曹的嚴重失誤,搞得高敖曹又是老臉微微一紅。
不過陳度倒也冇有繼續抓著那些東西不放,隻是來問更多細節。
而高敖曹便將自己也是在北上偵察的時候,發現這一些軍隊行動的痕跡過後,才果斷決定將自己手下這些斥候們兵分為幾路,全部放了出去。
等到所有斥候都收回來後,所有偵察得來的情報都表明,柔然人確實有一波新的援兵在路上了,而且已經有相當一部分先遣軍進抵了這個柔然的營盤。
本來這些事情,是不應該在此時還稍顯混亂的河堤戰場上來說的。
不過,實在是因為軍情緊急,高敖曹也知道此事也隻有陳度能拿得了這個主意。
更別說在親自見到這現場,柔然騎兵幾乎無法防備的偷襲,居然被陳度打成了一場以弱勝強的遭遇戰之後,高敖曹更加確信自己之前的判斷是冇錯的。
遇到緊急情況,先來找陳度再說!
而陳度這邊,聽了高敖曹說的緊急軍情之後,腦子裡先快速過了一遍所有的細節,然後突然問了高敖曹一個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問題:
「那些人長的如何」
「什麼人?」
高敖曹下意識就覺得陳度這個問題問得當真奇怪!
不問柔然援兵數目如何,不問對麵步卒幾何,卻問對麵長的如何?
這也不是挑老婆啊?
陳度在馬上來對:「三郎請認真來想。」
高敖曹皺著眉頭,在馬上也是思忖了好一會兒,這才一字一句來道:「照陳度你這麼說,好像他們確實和我們看到的那些柔然的人不太一樣。多為披髮和辮髮,卻看不見普通柔然人那般的髡髮,而且多用布帛或者輕皮裹住髮尾,並未散開。」
這髡髮,便是指將頭頂部分頭髮剔除,留下半禿或者全禿。難看是難看,但確實也是柔然那邊的特色。
而這一部分所謂柔然援軍的髮式,卻和普通柔然人截然不同。
而且又按照高敖曹所說,有一個極為重要的特點,那就是這些人都裹住了髮梢。
換句話說,這些人就不是什麼普通牧民,至少是善於射獵的能戰之兵。
「衣著服飾如何?」
見高敖曹還是一點不解的模樣,陳度便又解釋了一句:「你隻看到柔然有援軍而來,可問題是,這柔然本身就是由一大群各種各樣的部族匯聚而成的草原之國。」
「高車敕勒、柔然本族,還有丁零諸多雜胡,不可勝數。」
「弄清楚是哪一部族至關重要,須知每個部族行軍打仗習慣都不一樣。」
「平常也就算了,可是如若我們已經決定要突襲,那麼這些最細節之處都應該注意到才行。」
高敖曹似信非信的點了下頭,然後……
居然真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幾乎就是有問必答。
不過,接下來高敖曹說的那些服飾以及衣裝方麵的細節,卻並未出乎陳度的意料。
換句話說,那草原遊牧穿的都差不多,衣服基本都是皮衣、羊裘,其他左衽、翻領服飾、窄袖、馬靴也都並無出奇之處。
聽完高敖曹的訴說之後,陳度一時間也無法判斷,這些援軍到底是柔然哪個部族。
直到高敖曹說出最後一個他覺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對了,陳度,我想起來了!」
「為首的人頭上,在那個小旗上似乎隻有日月圖案?」
本來高敖曹以為這就是無足輕重的細節,隻不過陳度要儘可能知道多細節,自己便說出來了。
須知道在草原遊牧那邊啊,信什麼的都有,而且薩滿跳大神的更是難以在中原漢人理解範圍之內。
有什麼奇奇怪怪的旗幟都不奇怪。
然而,就是高敖曹這麼一說,陳度突然眯起眼:「日月?」
「你確定冇有看錯?」
「冇錯,一日一月,交相輝映,別說那個圖案遠遠看過去還挺精緻的,怎麼可能認錯?」
「對了,在那日月底下,好像還有一隻鳥的圖案。」高敖曹又補充了一句。
「海東青。」陳度點點頭。
「啊?那是什麼?」
看著高敖曹迷惑的目光,陳度這才反應過來,這個海東青在此時北魏乃至柔然草原上還冇有這種說法,那是到了差不多後世的遼代纔有這麼一說。
海東青其實就是鷹的一種,因海東青這個種類可以通過短時間訓練幫助獵人捕獵動物,因此北方遊牧民族崇拜,稱其為神鳥。
所有這些細節聯絡在一起,陳度想了那麼一會兒,腦中過了不知道多少細節,突然想起了一個詞。
祆教?
此時在整個草原,基本都信奉原始薩滿長生天那一套的,而突厥是極少數接受了祆教的部族。而一日一月,正是祆教的明顯標誌。
「突厥人。」
「突厥?」
對高敖曹來說,這詞屬實是有些陌生,隻隱隱約約在北境這一年間聽其他人說過。
「不錯,突厥人,原先是柔然的鍊鐵奴。」陳度倒是也十分簡短地稍微介紹一下,因為時間寶貴,總不能把突厥人的前後來歷都給這高敖曹說一遍。「總之,原先也是漠北草原的一部族,後來臣服了柔然,地位比較低下,算是相當於奴隸一般的地位。」
聽到這,高敖曹還是不解,不知為何陳度的臉色突然凝重起來。
在他看來,這突厥也不過就是柔然部族中的一員嘛。
「別的不說,這突厥人十分的驍勇善戰,也隻有柔然可汗能調得動他們。」
陳度的意思就是,現在更加確定了,這個帳篷營盤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囤積轉運軍糧的營盤。
而是為後續柔然人劫掠轉運而所提前設定的行營,所以纔會有隻有柔然可汗能調動的突厥部族過來。
「那又如何?那什麼突厥,不過是一部族吧,信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也冇什麼奇怪的。」高敖曹不以為然,而陳度心裡卻轉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戰術小心思。
此時高敖曹自然不知道突厥人如何驍勇善戰,而且在本來自己的記憶中,那突厥後來是滅了柔然的,柔然滅國也是被突厥所滅。
而根據高敖曹提供的情報資訊來看,能夠支使著這種日月大旗過來的,必然是突厥部族中的首領。
此時突厥已為柔然之奴,但是統領這些奴隸部族的,也是突厥本身的部族酋帥,隻不過此時他們在柔然內地位極低而已。
否則也不會有後來叛出柔然乃至於最後攻滅柔然,逼的阿那瑰自殺的事。
而高敖曹這邊看著陳度臉色忽晴忽陰,自然明白這肯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而且甚至嚴重程度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嚴峻。
畢竟現在看來,冇有誰比陳度還瞭解柔然!
一旁呼延族一直不吱聲,也知道此事情十分嚴峻,來的估計不是簡簡單單這麼柔然一支援軍那麼簡單。
但此時呼延族和高敖曹一樣,冇有開口,都是等著陳度先說話。
因為就在剛剛,陳度幾乎是以步製騎獲得一場大勝!
現在已經割了二十多個柔然人頭下來,這放在哪都可以說是軍功不小了。
更別說陳度還是遭到突襲的情況下,還是帶著步卒,還直麵對麵長生天正脈,這就更讓兩人心底裡由衷佩服。
片刻後,陳度神色最終還是轉為凝重:「這就好比一桌菜來了兩桌人,這叫我怎麼吃?」
呼延族和高敖曹都是一愣。
這話的意思,人自然聽得明白。讓他們驚訝的是,原來陳度早就把這柔然營盤當成上桌的菜了?
呼延族此前去探查過了,高敖曹之前也去探查過柔然營盤,都知道那營盤比整個塢堡比起來可能還要大一些,就算有各種天時地利在,也冇有信心能把這個柔然營盤給吃下。
想到的都是要付出多大代價。
結果在陳度的話裡,已然是把柔然那個大行營當做是眼中菜了。
「那……陳度陳兄弟,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有變嗎?」
這時候,高敖曹突然有個想法,回頭看了一眼此時正根據自己命令陸續在收拾完戰場,準備撤向塢堡的這些戍邊步卒,還有酋帥府的奴僕們。
「我們現在不是贏了這一仗嗎?趁著這機會回到懷荒軍鎮,去向懷荒軍鎮報告此事,有理也有緣由,豈不是兩全其美?」
高敖曹的意思就是,現在打了這麼一場勝仗,借著這個名頭撤到懷荒那邊去,無論是贏取軍功,還是說其他名義,也是可以的嘛。
「斛律塢堡那邊,斷然不會讓我們那麼容易離開的。哦對三郎你不清楚之前的事,差點忘了和你對下口風。」
陳度便簡略將自己之前去酋帥府找的那些藉口,諸如丈量田畝、清查蔭戶的這個說法,跟高敖曹又說了一次。
高敖曹一聽,眼睛瞪得老大,他自己是真冇想到陳度除了戰場上有指揮之才外,於這法令還有糊弄人家的功夫居然也有一手!
片刻後,高敖曹才難以置信來了一句:「……陳度你真是膽大包天!」
陳度不置可否,聳聳肩膀,兩手一攤:「既然我們已經答應了給他們清理田畝和丈量土地,事情冇有完成之前,斛律石最多隻讓幾個人回懷荒那邊通風報信而已。」
「難道我們就不去懷荒那邊通報了嗎?」
「現在確實是個機會,我認為要報,而且我也有了人選。」
當陳度提出有個往懷荒那邊報信的人選的時候,高敖曹和呼延族都冇有說話,說白了,還是因為這一仗以步製騎打得太漂亮了。
兩人雖然冇直接說,但是心底裡已認了。
現在關鍵事情都讓陳度抓主意就行!
「報信還是要報的,但我們的計劃可能要有所更改。」
陳度笑道:「既然一桌菜來了兩桌客人,現在無非就是讓廚子再多做一些菜便是。你看,我們的廚子這就來了。」
陳度突然回頭一指,在許多人還冇注意到的時候,此時塢堡方向又是一陣煙塵而來。
呼延族冇有陳度這麼多戰術小心思,還不明白陳度是什麼意思。
不過,高敖曹還是稍微反應過來了一些:「你是說,要讓塢堡那邊出些力?可是這事不能跟他們說啊,我們的計劃……」
陳度微微一笑:「我自有方法。」
「走,我們先迎上去,會會這些想摘桃子的廚子。」
三人拍馬迎上,果不其然,來到跟前的就是塢堡的那些高車突騎,以及斛律石手下那個親信斛律恆!
也就是之前在南門那裡和陳度起過衝突的。
此時此人一看戰場,那些正在收拾柔然人的屍體,抓到的一匹匹戰馬還有各式兵器等等,瞬間就明白過來了發生了什麼事。
眼中除了詫異還是詫異。
原來自己聽到的傳聞是真的!
這陳度不但巧簧如舌,而且好像還能文能武!
居然還會打仗?
不過,這斛律恆倒也很快恢復了臉上神態,在馬上微微拱手:
「恭喜高隊主、陳隊副,還有呼延隊副了。」
「此戰當是我高車部族與諸位漢軍共同合力一擊,方能取得如此大捷!此事當立刻呈報懷荒軍鎮!」
高敖曹和呼延族臉色一沉,誰不知道這其中的挑撥意味?而且這話裡有話,直接就把功勞平白拿了一半,攬到斛律塢堡頭上了?
兩人齊齊開口:「這都是陳度陳隊副指揮之功。」
高敖曹還想再言,結果卻發現本應之中作出相應禮節舉動的陳度,卻一防常態。
在眾人詫異眼光之下,徑直走到漢人邊軍陣前,然後從旁邊的步卒手中拿過一根沾了血的長槊,單手運足寒冰真氣,直直插入地上一顆人頭之中,而後高高舉起。
斛律恆和身後的高車突騎,一看臉都是刷一下,就變得死黑死黑!
全員噤聲!
因為這槊上挑的人頭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被陳度第一個斬首,也是這個戰場上第一個身死的酋帥府豪奴頭子!
斛律恆自然明白,兩軍交戰之後隻有打掃戰場一方纔有空去割人頭。
如何陳度敢把酋帥府和塢堡裡都知其名的豪奴,塢主身邊的親信給砍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