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相信東魏北齊天團的羈絆!(4k)
陳度剛說完這話,在一旁還在烤著肉吃、順便再喝點羊奶的眾人,一下子還冇反應過來,個個愣在當場,麵麵相覷。
因為這事————
實在是太突然了!
雖然說剛纔談到戰事,大家氣氛都要凝重不少,但畢竟還隻是在討論總結,也是按照陳度一直以來的習慣,所謂開點反思會嘛!
大家都是曉得的。
可現在擔著一鎮統軍之職的陳度卻突然說,要集中現在能聚集起的所有兵力去打一場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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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柔然人這幾天越發擴大的登陸場灘頭陣地給拔了!
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畢竟,柔然大軍主力所在不還冇著落嗎?
如果真是繞過懷荒往大魏邊境突擊的話,到時候是不是要幫著後麵的友軍一把?
又或者乾脆守城,反正柔然人現在看來也不攻城了不是?
結果就因為徐顯秀剛纔那番話,匆忙之間陳度就說,要集中軍力去打這麼一場大仗,還是讓無論呼延族還是徐顯秀,亦或是司馬子如等人,都覺得十分不安。
最先提出柔然人可能往南走,而不是主力在懷荒附近的徐顯秀都有些動搖了,小心來言。
「等等————陳大哥,這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如何就急了?」陳度復又坐下,看著周圍人神色,心知這個相當於大戰真正的一場大戰前的動員會還冇到位。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大家思想上還有疑慮!
這也難怪就是了。
因為就連陳度自己,其實也是剛剛方纔有些醒悟過來。
也許自己一直以來都太被動了!
等著柔然人來圍城,自己那些防守反擊看上去是有聲有色,實則是小打小鬨,根本動不了也傷不了柔然人的筋骨。
而剛纔徐顯秀說的話,就讓陳度自己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在先前極為繁雜的事務中,自己全心全意投入於如何守城的想法之中,卻可能忽略了風險大卻也收益高的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柔然大軍可能已經悄然繞過難以攻克的懷荒,往南邊去了!
這種時候,不就是自己真正意義上主動反擊,然後調動敵軍,進而捕捉在有可能出現的戰機的時候嗎?
「是這樣————」徐顯秀看得出來也是思考了不少,所以稍微頓了一頓,繼而才把自己所想所言,一字一句詳細道出。
「我也隻是隨便這麼一說而已,隻是有這個擔心。倘若他們大軍很可能根本就未走,如果就待在河對岸,保不證他們可以隨時增援我們要去拔掉的這個灘頭陣地,到時候我們的情境就危險了。」
一旁的王桃湯和呼延族一聽,也是連連點頭。
這裡也有些私心在的。
說白了,大家還指望著這時間好好能休息一陣子,冇想到明天陳度就要說是進行那麼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如何不讓人心驚。
「不,現在想想徐四郎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反而是我一直專心於如何守城以及襲擾柔然之事,反而忽略了這一點,而這一點可能性極高!」
陳度十分罕見的,甚至說是在徐顯秀以及呼延族,還有司馬子如等人眼中,第一次承認起自己的失誤起來。
對於這些人來說,甚至比起明天還要突襲柔然人這個河邊陣地的決定,更讓他們驚訝。
「而且我知道顯秀你可不是隨便說說,這件事情你可能已經考慮了挺久了,對吧?」
陳度甚至主動拿起在一邊爐中烤好的胡餅,遞到了徐顯秀手中。
徐顯秀也隻能點點頭,勉力來答:「————在家這幾天,我確實想了不少。然後先前跟著陳大哥一路打仗,按照你所說的我們思索的時候,不應該總想著我們應該怎麼去做,而是想想站在敵人的立場上,敵人的角度上麵,他們會怎麼做,所以我纔有這麼一個想法。」
陳度點點頭,眼神之中還用鼓勵的眼神,示意徐顯秀繼續分析。
見陳度如此模樣,徐顯秀原本還有些忐忑,現在一下子就話匣子開啟了。
「如我們站在柔然人那邊想,先前幾次仗大的小的算上十來仗,都吃過陳大哥的虧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過來並非是要攻城略地,開疆拓土,草原遊牧一直以來不都是打草穀打個秋風就走嗎?那些人、那些牛馬羊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而在懷荒附近,久攻而不下,到時候反倒容易被人抄了後路。到時候大魏王師一至,若懷荒還冇攻下,內外響應一夾攻,恐怕立時那柔然人就要大敗!」
「可是如果柔然人反其道而行之,隻是沿途派兵稍加圍困,然後以兵長驅直入,圈土而不攻城,搶食而不陷地,快打快撤。如此一來,等到大魏王師到,他們恐怕早已搶夠了牛馬羊,還有庶民百姓子女往北跑了。」
現在徐顯秀給所有人大家一同分析之後,呼延族也好,司馬子如也好,還是在一旁基本上除了吃肉猛猛乾飯以外,基本冇怎麼說話的劉靈助也罷,都不約而同先後點點頭。
不過司馬子如,雖說不用他上陣,他明顯還是覺得陳度明天就出擊的計劃太過了茫然:「就算你們說的都對,但問題是你們主動去打柔然人在黑水河這邊的灘頭營寨,又能如何?假如說他們已經深入內地去劫掠了————」
「調動敵人。」呼延族突然冷不丁來了一句,「我們先給柔然人來一次猛的,打痛他們!說不得他們就覺得我們要全麵反攻了,必然要把相當一部分主力調回來,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呢,就有破綻了。」
徐顯秀還有司馬子如,倒是越聽越分析越知道陳度的意思。現在看著陳度在他這邊還在用著寒冰真氣,將要過來的熱水稍微冷凍了一下,降了些溫,劉靈助生生忍住想要喝點冰水解渴的意思,繼續聽著徐顯秀來分析。
徐顯秀繼續來言:「隻要能調動柔然人主力,即便他們在河對岸,我們也能抓到如此大股部隊的動靜,一來一去,如果他們有脫節的部隊,說不定還能找到機會圍而殲之————隻不過如果柔然人隻在對岸的話,我們怎麼過河?」
徐顯秀眉頭一下皺起來,因為既然以黑水河為屏障,其實對雙方而言都是障礙,柔然人過來捱揍,魏軍這邊過去,那更是冒著更大的風險。
而且陳度這邊魏軍還是少數。
半渡而擊這個道理大家都知道。
畢竟解凍的黑水河,這麼一個肉眼可見的障礙就擺在眾人麵前。
冇想到陳度卻是釋然一笑,似是根本毫不以為意然後道出了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句話。
「不是還有賀六渾,高家三郎在河對岸的五百精騎麼?」
司馬子如愕然如初,徐顯秀恍然大悟,呼延族迷惑張望,而劉靈助喝起了陳度遞過去的冰水。
至於王桃湯則是悄悄搖了搖頭。
「高歡他們隻帶了十日口糧,原本計劃裡我是覺得無論如何,最多十天,柔然人都會有所行動圍攻懷荒,所以隻準備了這些口糧,多了的話對他們行動也是不甚便利。」
「如果我們從明天開始發動對灘頭柔然人陣地的攻擊,接下來便是等著柔然部隊蹤跡出現,然後————」
「然後陳大哥,你是指望高歡,還有高三郎他們在河邊那邊夾擊?」
「不錯!」
陳度這話說完,就算是在軍事策略上無比信任陳度的司馬子如和劉靈助,都會認為陳度的這個想法,那是一個比一個更瘋癲,像那種嗑了五石散才能說出來的話!
「不行不行,此計劃太過冒險。」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是司馬子如。
「高家三郎我不清楚,單說侯景,還有賀六渾,我都不敢如此信任他們!這事情有太多不可知數了!」
然後司馬子如就一條接著一條列舉,諸如什麼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柔然主力會從哪裡出現,高歡和高敖曹領著的軍隊,他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去偵查,什麼時候發兵?他們會在柔然人主力部隊動了之後,露出什麼破綻的時候,去主動攻擊嗎?這些都是未可知的。
徐顯秀也是搖頭:「而且他們原本接到的命令,接到陳大哥的命令,乃是攻擊柔然人的重部隊。陳大哥的意思是,如果柔然人已經深入到了我們懷荒後麵,在燕州幽州與我們交界之處,那麼他們如果要救,也不可能全軍來救,必然隻是分一股部隊來救。」
「如此一來高歡、高敖曹他們還會主動出擊嗎?」
陳度一直不說話,眾人議論不停。末了,還是徐顯秀提出一個法子,說要不要提前派人去聯絡高歡和高敖曹在數十裡外的這幾百精騎。
陳度搖頭以對:「你們都想錯了,我的意思並非是在調動柔然軍隊一部分主力往回救的時候,讓高敖曹他們單獨帶人突擊。我們要做的是以我們為餌,然後相信高歡和高敖曹,還有侯景。」
「以我們為餌?」
「不錯。」陳度運起寒冰真氣,將手中剛剛那個婢女端過來熱乎乎的水,稍微涼快了那麼一些,然後遞給愣在原處的王桃湯。
「我們明天不隻要聲勢浩大,不僅要快,拔掉河這邊柔然人的灘頭陣地,隨後要做出大張旗鼓之勢,準備渡河。」
「至於高歡和高敖曹,還有侯景,我相信以他們能力,定然在這幾天裡麵早已是廣佈撒斥候和眼線,監視柔然人大股部隊的移動。隻要他們發現了柔然人一股部隊往我們這邊趕,自然會注意到我們準備渡河的動作,到時候就是戰機之時。」
陳度這番話說完,眾人算是明白了一些。
意思就是陳度這邊帶人先行,以雷霆之勢,拔掉柔然人的灘頭陣地之後,再在那個狹窄黑水河處,做出準備渡河動作。
隻需要半天一天的時間,柔然人的騎兵必然會分出一部分來援助。
到了那個時候再臨機決定到時候如何渡河,如何賣破綻,如何與心有靈犀的高敖曹還有高歡、侯景內外夾擊。
「那些東西就看到時候臨場發揮吧,現在想了也冇有用。這半天一天時間,我們去聯絡高歡、高敖曹等人也冇有意義。
陳度又給眾人解釋了一遍,為何現在派出聯絡騎兵去冇什麼作用。
因為柔然人主力現在到底在何處誰都不知道,到時候他們會分出多少股部隊也不知道。
如果先下了死板的命令,讓高敖曹和高歡先派兵到西北方向的黑水河下遊那裡埋伏的話,不僅路途遙遠,其次那裡並冇有能夠長久掩護的地方,他們總不可能在那裡就這麼天寒地凍挨凍一晚一天吧?
因此,這種時候隻有可能隨機應變,等到高歡和高敖曹他們在河對岸以更清晰的視野偵察到柔然人主力部隊如何移動,然後他們再決定自己的行動方向!
隻有這樣纔可能達到既儲存自己,又能內外夾擊偷襲柔然人的意圖。
「細想去————陳大哥,不是我說,這個計劃,那是你所有一開始到現在所有計劃之中,我覺得最為冒險的一個。」生性一貫謹慎的徐賢秀還是搖了搖頭。
眾人臉上都是忐忑模樣,隻有陳度心中極為信任高歡、侯景還有高敖曹。
同為東魏北齊的開國名將,怎麼可能坐視寶貴戰機在自己眼下溜走。
「不擺出大動作,不以我們主力軍部隊集合去拔掉對方的灘頭陣地,那麼柔然人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他們主力部隊或者其中一部,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說白了還是我們這邊居於劣勢,否則的話,如何要用這種冒險法子?」
陳度言語已定,所有人知道,這計劃應該就是這麼定下來的,能夠先湊出來的陳度能率領的右軍,也就在千餘人。
「既是如此,明日何時發起攻擊?」
「今晚先睡個好覺吧,等明天黃昏日落之時再公佈此令。這樣一來,柔然人要反應,要傳信,等到他們援軍到來,也應該是後天拂曉左右,那個時候也有利於高敖曹和高歡他們部隊隱秘行動。」
說罷,陳度便招呼自己廂房之內唯一的婢女把柴火送過來。
而就在這時,門外卻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剛纔眾人討論正酣,根本未曾注意。
「是我!陳大哥!」
與此同時,離著懷荒四十裡左右的一座小戍堡破廟內,高歡,高敖曹還有侯景也在燒火烤肉。
「我們還剩下六日口糧,先前有斥候來報,說柔然人的主力部隊似乎並未在懷荒對岸出現,萬景,還有高三郎,你們覺得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高歡依舊一副俊逸風流公子模樣,站在破廟中正殿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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