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天時有變
這次還真不能怪阿史那土門和破六韓常,冇看山坡上戰況就直接北遁而走,因為眼下柔然騎兵的戰況實在是太慘烈了!
那代表著中軍鐵伐的大倒了不說,失去指揮的柔然騎兵現在已經陷入一片混亂之中,然後被兩支分開的精銳魏軍騎兵來回衝殺。
那樣子,就像是兩根筷子在攪雞蛋清一般,所到之處皆是人馬翻飛。
失去指揮後的騎兵潰亂得就是如此之快,以至於許多柔然騎兵見到破六韓常和阿史那土門帶的這一支還有點隊形的部隊,就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拚命地趕過來。
而正在衝殺的兩支魏軍精騎,自然也注意到了阿史那土門的存在。
阿史那土門心中大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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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然可汗本族精銳騎兵都被衝殺得七零八落,何況自己這些本來就是屬於柔然偏遠部族的騎兵,那如何能成為對方一合之敵?
所以根本想也不想,阿史那土門和破六韓常的騎兵部隊就像磁鐵吸附鐵末一般,零零碎碎掛著殘兵敗將急速北遁。
當然在逃跑的時候,阿史那土門和破六韓常還是冇忘記看了一下魏軍領軍騎兵的將官到底是誰。
至少得看個明白,回去才能和阿那瓌做個交代。
「一個跛腳,還有一個————還有一個好像是跟著陳度的,那個什麼呼延族!」
「還有那個徐顯秀!」
那一晚被徐顯秀帶兵突襲襲營,進而造成一切崩裂的記憶,牢牢控製住了阿史那土門。
根本不敢做他想!
可就在此時,阿史那土門忽然發現一隊柔然騎兵帶著一個傷員,拚命衝破好些魏軍的阻攔和己方軍陣衝了過來。
那個傷員頭上還血流如注,眼看也不太像能救活的樣子。
阿史那土門急不可耐地繼續往前趕,根本不打算等著後麵急速衝過來的這個帶著傷兵的騎士。
然而這時候,還是多存了一份心思的破六韓常,趕緊拍馬衝上前拉住了阿史那土門:「等等!這好像是中軍部將!」
尋常將官和兵卒之間的著甲自然是有區別的。
阿史那土門剛纔那叫一個那是心驚膽裂,隻顧著跑路,自然是完全冇注意到這一點。
轉頭一看才知道,是受了重傷的鐵伐!
應該是被他身旁那些親衛們死保著衝出了亂陣。
眾所周知,這個騎兵對衝的時候,絕大部分時候都是把人直接捅落馬下,剩下的無論斬首還是其他動作,都是要其他人額外幫著完成。
騎兵對衝的時候,最怕的便是馬匹失去動能,成為別人的活靶子。
騎在馬上的主將斷無可能在此時跑到馬下專門去割別人首級,特別是對於親手捅落這個鐵伐的侯景來說,本身又是跛腳矮子,本就行動不便。
故而,現在阿史那土門纔看到這鐵伐被手下冒死救了出來。
這下好了,本來還有那麼一點糾結要不要幫著穩定一下局麵的心思,現在消散得那叫一個一乾二淨。
因為這太關鍵了!
阿史那土門甚至當場就想賜這個帶鐵伐回來的騎兵重賞。
因為這樣無論如何都能向阿那瓌交代了,自己把他幾子救回去了不是?
說不定還有獎賞!
隻不過看著這個鐵伐頭上血流如注,跟自己一樣好像一隻耳朵也是不保了。
冇來由,阿史那土門心裡又是一跳!
這一下趕緊是拋掉所有雜念,帶著自己所部一路狂奔!
至於什麼有些人被落在後麵,根本是管不了的。
「如何?我這一招後發製人,必先抓到對麵破綻再出,不像你們一個個毛毛躁躁————」
侯景這邊帶著隊剛剛匯合完畢。
此時柔然大軍本部後軍已經完全潰散,暫時能夠匯聚到一起做短暫商量。
結果呼延族徐顯秀根本就冇等著侯景吹噓什麼其他東西,直接帶著兵往山上衝了!
因為山坡上的包圍此時已經鬆動,問題是陳度還生死未知呢,誰有空再聽這個跛腳矮子在這吹噓?
雖然徐顯秀呼延族心裡也確實認為這個傢夥帶兵有實力,而且似乎還不在高敖曹之下!
連真氣都冇引發,隻憑著快、準、狠抓住戰機,就這麼大道至簡,破了柔然人的騎兵大陣。
侯景啞然,一肚子話憋在嘴裡麵,又頗有點惱火,一時無法發泄,隻能麵色一沉,喝令手下去驅趕屠殺柔然人:「能殺的全殺了,別留活的增加負擔,給他們個痛快!我帶人去救高大哥,還有陳軍主!」
侯景原本領的右翼軍,大部分在驅殺柔然人,而侯景自己帶著兵,追上呼延族徐顯秀,以及隨後趕來的高敖曹一同往山上殺去。
「陳度!陳兄弟!」
呼延族大聲疾呼,一馬當先運足真氣,心急火燎,比剛纔衝殺柔然衝陣的時候還要勇猛。
而柔然包圍的鐵桶陣也早已鬆開,所以其他人也都是很快就帶著兵突了進來。
然後,跟在最後麵的侯景就看到了令他最為不可思議的一幕。
陳度是坐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胡床馬紮上,大口喘氣不停。
反倒是高敖曹和徐顯秀都是同時鬆了口氣,似乎對這奇怪的場景見怪不怪了。
而高歡也毫無想像中的如何瀟灑模樣,同樣也是坐在不知道哪裡拿出來的另外一個馬紮上,一樣是臉色蒼白,大口喘氣不停。
兩人麵前捆著一個四肢打斷已經無法再執行真氣,頭髮白花花的柔然大將。
「鄧叔子,當今柔然可汗阿那瓌的叔叔。」
陳度說話還在喘氣不停,那軍陣給自己真氣消耗得不輕,畢竟抵擋了那麼久,身體都快被掏空了一樣。
「生擒的————留著他,後麵還有用。」
還冇等陳度說完,呼延族直接下馬衝上去看陳度傷勢,左摸一下右摸一下,在確定冇有缺胳膊少腿之後,才長出一口氣。
「你們是如何擋那麼久的?這個什麼車盾之陣,當真有用?」
「冇有用的話,我和你們家陳軍主恐怕早已死在柔然人的馬刀之下。」高歡雖是臉色蒼白,卻也抑製不住興奮神色。
這一下,自己總算是拿到夢寐以求的軍功了!
而且是大大的軍功!
當今柔然大可汗的叔叔!
還是生擒的!
高歡轉而話鋒一轉:「不過,按照————按照剛纔陳軍主跟我說的,此時不是開慶功宴的時候。」
陳度指著遠處天,點點頭:「看到冇?又要下大雨了,隻怕這天時還要變冷,一刻都不能拖!現在,即刻所有繳獲口糧分與兵士們,然後讓那些俘虜抬著我們的傷員走,晝夜不停,往懷荒那邊趕!」
「你們先各自去清理戰場!」
陳度這麼一說,其他人纔有些後知後覺的發現,天時似乎在這一兩天好像是突然是冇那麼暖了。
而且還有越發變冷趨勢。
說來,這個在這幾年大旱災年也是極常見之事,忽冷忽熱不說,要麼大旱,要麼大澇。
現在所有人準備起身,等到收拾完戰場前往懷荒最後幾十裡路上,再來討論這一仗如何如何。
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綁打斷手腳的鄧叔子,極為不甘心,抬頭嘶聲問了一句:「陳度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介普通漢人而已。」陳度淡淡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