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小朋友不聽話,該打打屁股了
什麼群賢畢至,少長鹹集,這些話在高歡,侯景,司馬子如們聽來,那都是覺得陳度言過其實的。
就自己這些人,最大不過高歡和陳度倆軍主,何以說什麼群賢?
要知道,即便是統領幾百人的軍主,在大魏朝廷裡那也是連品級都冇有的官!
也就是說,連在南北朝剛剛興起的九品中正製裡,連最低等的從九品下都不是。
隻能當陳度說這話是人捧人高,客套過場罷了,便也是點頭一笑而過。
即便是高歡,內心胸懷所謂澄清玉宇之誌,也冇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什麼賢了,畢竟自己就帶著百來人來援,說實在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特別是看到陳度這邊帶著這麼幾千難民回來,相比之下,自己這些援兵,甚至都有些不夠塞牙縫!
不過,這些也就是心中想想而已,高歡依然做一副認真姿態來問:「既是攻守之勢互換,不知道陳軍主有何計略退敵?」
「且看這個。」
陳度又擺出了在高敖曹呼延族們看來十分熟悉的地圖,那個勉強能標註地形高低還有山坡河流叢林的沙盤地圖。
不過,陳度卻未如高敖曹預料一般開始慣常的佈置,反而是指著自己這沙盤地圖,擺上兩隻竹籤穿插的小旗。
高歡,侯景,司馬子如自是明白,這是陳度兩支交替掩護撤退的隊伍。
隻是不知道為何,現在兩隻隊伍齊齊擺在了一個叢林之後。
然後,陳度就對著高歡誠懇來問;「高軍主以為,我先前那交替撤退之法如何?」
「滾筒撤退嗎?」高歡下意識就想起剛纔路上呼延族跟自己介紹這法子時候說的名稱。
滾筒,當是滾著的圓木筒一類的物事?
「既是陳軍主直接來問,那我也直接說了。」高歡見陳度誠懇模樣,也知道此乃軍議,並非世家子弟清談饗宴之時,自然也就是有一說一了。
「這法子極好極妙,我也並非是在這裡捧陳軍主。」高歡轉頭看向侯景,見著侯景也是一併點頭。「以往倒不是冇見過交替掩護撤退之法,隻不過這法子人少的時候還能用用,人越多卻反而越發難用。」
「原因便在於撤退之軍一多,往往難以掌控各個環節,但凡有一小部步卒亂了陣腳,或者先行撤退,那整個交替撤退就會變成一片混亂撤退之災!」
「看一個行伍帶的如何,便是看他如何撤退。」侯景也點了點頭,看著陳度眼神明顯比起一開始更多了幾分敬重,忍不住是插了一句,「正是因為有序撤退乃是極難之事,況且陳軍主還帶著那麼多難民回來————」
「太不可思議!」
陳度這邊也知道好話人人都喜歡聽,人捧人高嘛!
但確實自己聽著還是挺舒服的!
這是實話,承認這個也不丟人嘛!
隻不過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臉上那一副淡然功夫,給拿捏的死死的。
隻是淡淡拱手說句承讓而已。
不過下一句高歡就話鋒一轉。
「多的其他我也不說了,我猜陳軍主要我來說這法子如何,肯定是想聽其他的。」
高歡說完這話,便指著在代表這陳度軍隊的小旗背後,那是一麵麵指代柔然的靛藍旗。
此時靛藍與灰最為容易染色而得,故而這沙盤地圖上也大量用了這兩種顏色。
「這法子雖說於撤退之用極妙,可卻也有幾個要害之處終究難以避免。」
「一是就地修築工事,雖說有艮土修行者助力,可依然費時費力,且隊伍駐紮工事終不能長久,還是需要往後撤退的,這一撤便容易讓對麵抓住時機。」
陳度心中暗暗點頭。
「一開始可能因為柔然人並不瞭解陳軍主這法子,又或者————」高歡笑了笑,卻並未把話說完。
「總之,幾天下來,柔然前鋒襲擾越發頻繁,便是他們也隱隱察覺了陳度你這法子的要害之處,但是這時辰如何變化還是你說了算,他們吃了幾次苦頭也不敢大軍全部壓上,最好的法子便是小股隊伍不停襲擾,一旦試出你們交換或者修築工事最為薄弱之時,便一股作氣全軍湧上!」
高歡說完,便束手在側,臉上微笑來看陳度。
陳度嘆了口氣,也是笑著來對:「隻能說還好賀六渾你不在對麵柔然處!否則這法子今日就要被你破了。」
高歡反而搖頭來笑:「陳軍主必然有後招,現在想來召集眾將官來此,也必然是對此有一番佈置吧?」
這高歡真的很懂行軍打仗,不僅領悟極快,而且一環套一環,就如下棋一般,早已料想到了對麵下幾步和自己應對,陳度心中暗自感嘆。
「確實如此。」陳度點頭來對,「其實這法子確實被柔然人發現了一些破綻,隻是對麵還未敢有十足把握一擊,不過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所以纔有今天這一計的必要。」
陳度隨後就朝眾人快速簡略地解釋了一番。
「根據我派出的斥候來報,那柔然中軍位置,離著我們是越來越近。」
「自從對麵攻下塢堡之後,並冇在塢堡做過多停留,而是直接整軍,完成各項補給之後,便朝著懷荒一路而來。」
此前在路上,高歡也從呼延族口中聽說的,陳度將原本柔然人用作老營的地方給徹底摧毀的事情,不由多問了一句:「那摧毀柔然前鋒大營一事,難道也冇有拖慢他們嗎?」
「有,但是有限的很。」陳度嘆了口氣,指著自己這個臨時做的沙盤地圖上邊緣一處,也就是代表著塢堡和柔然大營的標誌而言。
其實雖然是陳度自己,也冇有指望破壞營地能遲滯大軍的推進太久,雖然說那裡確實有柔然人的許多收集掠奪來的物資所在。
但本身阿那瓌可汗也不是一個廢物,大軍行進的時候,並非冇有做預案,再加上塢堡被攻破後又補給了一波。
要不是天時如此,說不得要比自己料想中推進的還要快!
戰爭向來如此,特別是在敵強我弱的時候,不能指望僅僅一處小戰場上的得勝,就能完全遲滯掉對麵大軍的行進。
那一次燒燬柔然大營的行動,更多的意義真正在軍中打出軍威,並且以此軍功號令眾人,並且震懾延滯敵軍行動。
讓對麵草原遊牧不敢這麼大膽推進!
要知道,這原本是各個遊牧帝國最擅長的事。
不顧一切,幾乎無補給快速推進,以戰養戰。
「就像賀六渾剛纔說的,對麵柔然這幾天,似乎慢慢摸清了我的換防交替撤退之路。」
「而且那阿史那土門也越來越不滿足於撿些病死難民屍體回去了,昨天就有更近的掠陣攻擊之舉。」一直沉默的高敖曹,神色嚴肅來言。
「冇錯,所以我的意思便是————」
陳度還冇說完,高歡聽著聽著明顯是立刻跟上了陳度思路,當即笑著來言:「意思便是對那阿史那土門當頭棒喝一番?」
「不錯,用我們老家有句通俗大白話來說便是————」陳度淡淡來言,「小朋友不聽話,該打打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