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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文澤提前二十分鐘交卷,下樓跑去操場。
高一高二年級在上體育課,籃球場不見他,轉了一圈,終於在露天咖啡角找到他的身影。
連理坐在那裡,撐開的庭院傘擋住了他半張臉。被太陽曬到的地方,修長的五指正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
正值上課期間,能肆無忌憚地使用手機的——也就他這個被保送了頂尖名校的超級天才。
錢文澤在距離他兩米遠的位置站定,躊躇著,那頭傳來少年淺淡的音調。
“來都來了,過來坐吧。”
錢文澤在男生對麵坐下,瞥見茶幾上的兩杯咖啡。
他知道他會來。
連理放下手機,表情是一貫的冷淡。他一隻手搭在桌子上,一隻手隨意地下垂。
抬眼,嘴角勾起很淺的弧度:“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錢文澤憋了兩節課,看他這似笑非笑的樣子,猛地爆出一句粗口:“連理,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他一拳砸在茶幾上,滿杯的咖啡跟著晃動兩下。
連理不為所動,垂眸盯著那幾滴灑出來的咖啡,隨即啟唇:“冇有。”
他表現得過於冷靜,漆黑的瞳孔甚至冇出現一絲波瀾,淩厲的麵部線條勾勒得他更顯不近人情。
“冇瘋你為什麼要親她?她、她可是你親姐姐!你們倆不是親姐弟嗎?!”
“……”
“那又怎麼樣?”
錢文澤震驚了,俗話說“天纔在左瘋子在右”,他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對麵的少年卻無所謂地笑笑,身子十分慵懶地往後靠在椅背,又接著補充:“我們‘兩情相悅’,一不結婚二不生子,礙著誰了麼。”
錢文澤氣結,再次給了茶幾一拳:“這是重點嗎?!你們這樣、這樣是道德敗壞,是、不知廉恥,是傷風敗俗啊!”他不願拿太難聽的詞去形容自己的好兄弟,但實在找不到更貼切的成語了。
連理嗤笑一聲,幽幽道:“我的失誤。”
“除了你,現在冇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失誤在不該情不自禁地吻她,不該冇關上教室門、拉上窗簾就去吻她,不該一發不可收拾,甚至想就在教室裡狠狠**弄她。
不過她來月經了,連理搖搖頭。
“喂,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見對麵的連理莫名笑起來,錢文澤覺得他不該在這個時候走神。
“就算你們兩情相悅在一起了,你就冇考慮過未來嗎?如果萬一被彆人發現,被親朋好友發現,甚至被你們爸媽發現,那這件事情該怎麼收場?”
“你臉皮厚就算了,難道你願意連枝也被大家唾罵嗎?她一個小姑孃家家的,怎麼承受得了?”
如今細細想來,尤其是今年開學之後,姐弟倆關係變得格外密切,無論是交流碰麵,還是有意無意的肢體接觸,原來都是因為他們“在一起”了。
不怪他榆木腦袋,他又冇談過女朋友,隻覺得姐弟倆之間說說笑笑、小打小鬨的實在正常——又或者說,正常人哪兒會往這方麵想啊!
錢文澤說得中肯,確實是為了他們倆著想。
**不會死人,但社會輿論、吐沫星子會淹死人。
連理沉默了半晌,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在下眼瞼處投下一小片晦澀陰翳。
錢文澤講得口乾舌燥,抓起咖啡當水喝,苦得他舌根發麻。
下課鈴響了,不少上完體育課的學生路過了他們。
有些女生頻頻側目——坐在那裡的男生,不就是已經被保送了的連理學長嗎?
奇怪,他怎麼還來學校?
下節是英語課,課前還有默寫工作,錢文澤該說的也說了,看他一副“反省”的模樣,尋思自己的勸解估計有效果。
剛準備離開,傘下的連理突然開口,嗓音低沉且清晰。
“我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
錢文澤轉身看他,表情變得複雜。
連理笑笑,從傘下起身,目光直望向他。
“不過,謝謝你替我們保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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