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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枝頭靠在舷窗上,沉默地看著機翼劃破厚厚的雲層。
手上擺弄著什麼東西,金屬碰撞的沙沙脆響,她套繞在食指一轉,物什不小心掉到前座下方。
女生彎腰去撿,夠不著。前座是連宏兵,說著“爸爸給你拿”,嚇得連枝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就在父親要碰到那小物件時,一條長臂快速從連枝眼前閃過,在連宏兵觸碰到的前一秒,立馬撿走。
直到連理將東西歸還給她,後者還有些驚魂未定。
少年衝她笑了笑,視線落在她攥緊的手上。
一個鑰匙扣的掛件,上麵是一張很小的照片。
他們接吻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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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折騰得太激烈,將近天矇矇亮才睡著,姐弟倆冇有跟著父母一起出去玩,睡到晌午才慢悠悠起床。
下午去了冰雪世界,冇見過落雪的南方人對此無不興奮,連枝在裡麵轉了好一會兒,直到快天黑纔出園。
今晚是跨年夜,據說有煙花秀的活動,不過不在他們住的那一片。
章素芬對此表示拒絕,一說明早八點要趕回戎城的飛機,二說兩個孩子大晚上的參加什麼跨年,天黑人多且危險。
母親的警告或許對連枝有效——反觀連理,根本冇把話當回事。
在一家四口用完晚餐後,他二話不說就帶連枝去了會場。
意料之中,跨年夜人太多,打車也堵了好一會兒,到達目的地時已距離十二點不到一個小時。
他們站在廣場靠後排的位置,實在擠不進去。不過好在煙花足夠盛大,離得遠也能看見全貌。
踩著新年的鐘聲,聽著前方人群傳來的倒計時,璀璨絢爛的煙花之下,他們情不自禁地相視而吻。
頭頂盛大的煙花接二連三地炸開,將漆黑的夜空照成七彩繽紛的顏色——而倒映進雙方眸子裡的,隻有彼此被鐫刻的、當下幸福充盈的模樣。
連理抱著連枝,將大衣敞開,把她塞進去。
晚上還是太冷,零下二三十度,站一會兒就要把人凍壞。
他低頭看她,鼻頭紅通通的,眼睛卻是雪亮亮的。
女孩兒嘴角揚起,她笑著望向夜空,纖細的手指指向頭頂絢麗的煙花。
“你看,好漂亮。”
連理冇在看煙花,隻是盯著她,薄唇半啟,啞聲感慨:“是啊,好漂亮。”
兩個人又站了會兒,實在遭不住嚴寒,準備打道回府。
一個人突然攔住他倆,笑眯眯地說:“帥哥美女,我剛剛給你們二位拍了幾張照。”
連枝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判定其為騙子,於是催促連理快走。
那人摘下脖子上的canon相機,調出畫麵給他們欣賞,“抱歉抱歉,我看你倆實在太登對了,一不小心就拍了好幾張!”
連理眉梢一挑,捕捉到“登對”這個用詞。
攝影佬確實拍了很多,有他們觀賞煙花的,還有他們在煙花下接吻的。
審美不錯,拍得都很有氛圍感。
“是這樣,我呢除了拍照還有些小本生意,如果你們喜歡,我可以把照片都轉給你們,但是這大冷天的,大家都不容易是吧,如果可以能給我點辛苦費……”
連理冷哼一聲,猜到是這樣的話術。
不過話又說回來:“多少錢?”
那人見有希望,比劃了個數字。
“二十?”
攝影佬搖頭:“帥哥,你看我都拍了十來張了,每張都很出片的!”
“噢,兩百。”
連枝瞠目結舌,覺得純坑人,低聲說不要了,我們快走吧之類的。
卻見連理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滑動兩下,說:“怎麼支付。”
攝影佬趕忙掏出收款碼,樂不可支地補充:“帥哥,我這裡還可以現場把你喜歡的照片洗出來,做成相框或者掛件,都可以的。”
連理支付的動作一頓,看那人把成品擺在他倆眼前:“一口價,隻要288,新年發發發!照片和這個鑰匙扣,都歸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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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顛簸了一下,空姐說前方受到氣流影響。
身側的少女陷入了沉睡,昨晚跨完年回來實在太晚,一早又到機場值機,她隻睡了三個小時。
女孩兒手上還握著那枚小掛件,他輕輕抽走,垂眸觀察裡麵的照片。
是絢爛綺麗的煙花之下,他們相擁接吻。
散開的煙花如滿天星般,照亮了他們的臉龐。
上一次與她單獨的合照是什麼時候?久遠得他都已經不記得。
所以他無比珍惜每一次與她相處的瞬間,快樂的,難過的,傷心的,幸福的。
是的,是幸福。
往後也會幸福吧。
他想。
攥緊了手上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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