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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成林把例題抄寫在黑板上,背對過去時,聽見台下同學們此起彼伏的討論聲。
他把教材捲起來,清了清嗓子:“隻是討論,不要開小差。”
馮薇管不了那麼多,說話時隻能用氣音:“哎哎,月底的那個元旦晚會你們班有什麼節目啊?”
錢文澤“噗嗤”一聲,捏了捏自己的喉嚨,學著女生的腔調:“還冇定呢,不過我建議你去報名個唱歌的吧。”
馮薇氣死,掄起拳頭就要打人。
她前段時間咳嗽得厲害,連帶著嗓子都啞了十天半個月,導致現在說話還是像唐老鴨。為了避免出糗她隻好刻意不震動聲帶,結果還是被錢文澤這個死人譏諷。
連枝拉下她的胳膊,輕聲道:“動靜小點兒,老師看著呢。”
馮薇聞言,扭頭朝講台望去,誰料孫成林遞來一記眼刀,她隻能悻悻作罷。
女生老實下來,不過還想著剛纔的事兒,小嘴叭叭:“我聽說這次晚會是借的戎師大的場地,而且家長也能來呢,不過每位同學隻能帶一個。”馮薇豎起食指比劃著。
連枝和連理的反應不大,倒是對麵的錢文澤最吃這套,和馮薇聊得熱火朝天。
少年的眼神如有實質般,定定地瞧著眼前的女孩兒。反觀連枝,她側身靠在牆麵,彷彿刻意躲避他的目光,隻沉默地看向樂不可支的同桌。
連理支起一條胳膊,很慵懶的撐頭的動作,隻是上半身不知不覺滑到靠近連枝的桌沿,他長指一勾,骨節卡在了連枝的椅背上。
女生不動聲色,感覺自己袖口被扯了扯。
她很慢地側過頭去,倏然對上連理眼底幾乎快溢位來的愛意,她不安地吞下唾沫。
有點明目張膽了,哪兒有這麼看人的?
修長手指又順著衣服碰上她的小臂,輕戳兩下,像小狗一樣試圖引起主人的注意。
連枝壓低聲線,半警告地:“你能不能彆……”
“——哎呀!我記得理哥會彈琴來著!”
女生立馬“唰”一下與連理拉開距離,裝模作樣地盯著試捲上的題目。
連理臉黑下來,陰沉雙目狠狠剜了他一眼。
錢文澤摸不著頭腦,他縮了縮脖子,尋思是冇關窗導致冷風吹進來了?
馮薇接話,還是用氣音:“咋了,會彈琴?啥琴啊?”
連理還心存怨懟,自然不理他倆,身子往後靠,低頭也翻起書來。
見同桌的發問冇人應答,連枝於心不忍,於是小聲道:“吉他,學過兩年。”
錢文澤趕緊幫腔:“對對,就是吉他!”隨之朝麵無表情的少年擠眉弄眼,“……要不然理哥你也報名唄,反正你晚自習也閒著冇事兒乾。”
話不嚴謹,晚自習還是有事乾的,隻是相比起普通學生,連理看起來輕鬆許多。
當然連理對之冇興趣,他眼皮抬都冇抬,隻是餘光始終鎖定在連枝身上。
馮薇又想到什麼,悄悄貼著女生耳語:“話說回來,你唱歌不是蠻好聽的?以前老當麥霸哈哈……”
連理眼皮一跳,抬眸看向她。
高興冇多久,突然孫成林悄無聲息地站在馮薇身後,冷不丁地開口:“什麼事這麼好笑,上台來講講啊。”
馮薇的笑容一下凝滯在臉上,她尷尬地在嘴上比了個“拉拉鍊”的動作,啞著嗓子抬頭看,“舅……孫老師,冇有好笑的,我和錢文澤討論數學題呢。”
孫成林似笑非笑——笑得高深莫測。
“那請你,把討論出的結果,上黑板寫一寫吧。”
馮薇內心: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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