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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教室,悶熱的潮濕感瞬間撲麵而來。
今天出門忘記打傘,眼下體感溫度直逼四十。
連枝把試卷塞進書包,從隔層翻找出手機來。
無視連理髮來的若乾微信,率先回覆了馮薇的訊息。
整個暑假她都被她母親送去了孫成林家,說補數學快補到她要吐血。
學校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就算了,連放了假都不放過她。
連枝盯著馮薇發來的可愛表情包,笑著回覆:[好歹你補習不需要花錢,我這一個月全科補下來,光是學費就交了小一萬呢。]
正思忖要不要再發點什麼安慰她,一側的肩膀被輕輕拍了拍。
“連枝,一起去吃飯啊?”
女生抬頭,看見少年帶著笑意的眼。
把手機收起來,她揚唇點頭:“好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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麪館擠滿了人,主要離英輝不遠,一會兒下午還有課要上。
小小的店麵冇有安裝空調,左右搖擺的風扇根本無法降溫,連枝一邊吃麪一邊出汗。
一隻手抽了兩張紙巾遞在女生麵前,他說:“擦擦汗吧。”
對上男生的視線,連枝接過,“謝謝。”
其實他自己也熱得不行,女生輕笑,擦了擦嘴角的油漬:“周屹洋,你的汗都滴到麵裡了,是不是嫌它不夠鹹啊?”
叫周屹洋的男生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取下眼鏡擦掉汗水,而後又重新戴上。
“明天我們換一家吃吧?這裡真的好熱!”
連枝嘴裡塞著麪條,腮幫子裝得鼓鼓囊囊的,點頭表示讚同。
她的雙頰因為潮熱而些許泛紅,額前的汗水被打濕,尚未紮綁的髮絲粘在鬢邊。
周屹洋頓時感覺自己也臉紅了,立馬低頭快速嗦麵。
她好漂亮,他暗暗想。
與連枝認識,是在兩週前。
他今年高考失利,比預期的分數差了二十來分,因而與夢校失之交臂。
於是從高考結束的第二天他就開始在英輝補課,等到九月開學便去戎城最好的複讀班上學。
周屹洋的夢想是去黎大上大學,因而他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去實現這個心願。
他記得那天,天氣也是好熱好熱,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
課上到一半,機構老師推開教室門,說他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由於其他班級滿員了,所以暫時安排在他們這裡。
周屹洋從死磕的壓軸數學題前抬頭,看見連枝的一瞬間,他瞳孔微縮。
從前不相信有什麼一見鐘情——至少也冇體驗過什麼叫“心動的感覺”。
甚至當連枝坐到他身側的空位時,他還愣愣地、非常不禮貌地盯著人家看。
女生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她抬手擦了擦,然後看見周屹洋手忙腳亂地遞來兩張紙巾。
“你、你出汗,出汗了……”
一向能說會道的他突然變得緊張、無措起來,看見連枝靦腆地接過,並小聲地說了“謝謝”。
情形大概與今天如出一轍——但其實也有點不一樣,至少她在他麵前放鬆了許多。
而自己還是臉紅心跳,隻能把臉深深地埋進麪碗裡,假裝特彆享受地把麪條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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