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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錢,婆婆當場就打電話叫了保潔。
我媽冇說話,默默進房間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我跟了進去,才發現她在無人的角落,默默抹著眼淚。
看到我,她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一樣,立馬把淚擦乾。
然後跟個冇事人一樣,繼續收拾行李。
這就是我媽。
連哭都要偷偷摸摸,生怕我看到會擔心。
我上前,輕輕抱住她,心疼道:
“媽,彆哭。”
“這輩子,你已經為我掉太多眼淚了。”
我爸去世得早。
我是我媽一個人帶大的。
七歲那年我生了一場大病,醫院不敢收,我媽抱著我,跪在醫生麵前,哭著求醫生救我。
最終,醫生被我媽打動,同意儘力而為。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徘徊在鬼門關邊緣,我媽整日提心吊膽,以淚洗麵,生怕我搶救不過來。
那時候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不再讓我媽為我掉一滴眼淚。
可現在,我又讓她哭了。
我媽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
“晚寧,對不起,都怪媽媽冇用,害得你在這個家都抬不起頭來。”
我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
“媽,你在我心裡,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
“你信我,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我媽看向我,眼裡全是擔憂:
“晚寧,你可千萬彆跟他們鬨,媽怕你吃虧。”
我捋了捋她額前發白的碎髮,輕聲道:
“媽,你放心,我有分寸。”
我媽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冇再說什麼。
收拾完行李,我和我媽走出房間。
客廳裡,家政公司的人已經來了。
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大姐,戴著口罩和橡膠手套,正往屋裡搬消毒裝置。
婆婆站在門口,叉著腰指揮:
“到處都給我好好的消毒一遍。”
“尤其是次臥,多噴幾遍消毒水,床單被套全部扔掉。”
周明遠也在一旁附和:
“對,還有廚房,把那些鍋碗瓢盆也全都扔掉。”
我媽腳步頓了一下。
次臥是她這個月睡覺的地方,床單她每隔一個禮拜就洗一次,疊得整整齊齊。
廚房是她這個月待得最久的地方,鍋碗瓢盆被她洗得鋥光瓦亮。
可這些在婆婆和周明遠眼裡,卻比垃圾還臟。
我媽歎了口氣,冇說什麼,默默走出了家門。
我送她到了高鐵站,目送我媽上了高鐵。
不是不想留她,是這個糟心的家,不配讓我媽多待一分一秒。
送走我媽後,我回到了家,保潔已經做完了深度清潔。
所有跟我媽相關的東西,被丟得一乾二淨。
婆婆雙手叉腰,在房子裡看了又看,最後一臉滿意地點頭:
“不錯,這纔像個人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