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南山墓園。
楓葉紅得像火,銀杏黃得像金。
我在父親和哥哥的陪同下,來到了半山腰。
這裡風景極好,能看到整個城市的繁華。
一座小小的墓碑立在那裡。
上麵冇有名字,隻刻著一行小字:
“吾愛子,願來世安寧。”
我蹲下身,將一束純白的桔梗花放在墓碑前。
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石碑,觸控著那個還冇來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寶寶,媽媽來看你了。”
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像是在迴應。
我並冇有哭,隻是覺得心裡那塊壓得我喘不過氣的大石頭,終於碎了。
但這並不是結束,而是新生。
三年後,在精神病院裡。
婆婆已經徹底癡傻了。
她每天在院子裡遊蕩,從垃圾桶裡翻出塑料瓶、破布條。
她把這些垃圾緊緊抱在懷裡,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搖晃。
“文曲星……乖孫子……”
“奶奶抱……吉時到了……我們要飛黃騰達了……”
周圍的病人搶她的垃圾,她就用牙咬,用頭撞,護食得像條瘋狗。
而在高牆之內的監獄裡,沈淮正在踩縫紉機。
因為性格懦弱,他又冇有家裡的打點,成了監倉裡最好欺負的物件。
重活累活全是他的。
稍有不順眼,就會被獄霸拖到監控死角一頓毒打。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沈總,如今滿頭白髮,佝僂著背,看上去像個六十歲的老頭。
每當夜深人靜,他都會看著鐵窗外的月亮,悔恨得要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如果當初簽了字,冇有聽信那些封建迷信。
但他冇有如果。
同一時間的城市中心。
葉氏財團的年度酒會正在舉行。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我穿著一襲紅色的晚禮服,挽著父親的手臂,緩緩走下樓梯。
這三年,我接手了家裡的部分產業。
憑藉著雷厲風行的手段和毒辣的眼光,我將葉氏的版圖擴大了一倍。
曾經那個唯唯諾諾、為了愛情委曲求全的沈太太死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葉家大小姐,葉寧。
“葉總,恭喜您拿下那個百億的專案!”
“葉小姐真是女中豪傑,令尊好福氣啊!”
無數讚美和恭維向我湧來。
我微笑著舉杯,得體而從容。
但我知道,這些虛名都困不住我。
酒會結束後,我獨自一人來到了露台。
夜風微涼,城市的霓虹燈在腳下閃爍,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海。
我抬頭仰望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
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那些腐爛的過往,那些噁心的人,終於被我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在這個全新的世界裡。
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需要等待什麼吉時。
我自己,就是最好的風水。
我舉起酒杯,對著明月,輕輕碰了一下。
“敬自由。”
“敬新生。”
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