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沈氏那個“慈母”婆婆用最軟的話,給我下最狠的套。
她剝奪我內宅的權責,孤立我,逼我為了侯府奉獻犧牲。
最可怕的是,她將我那英挺的世子丈夫PUA成了隻會對她愧疚的“媽寶男”。
那個穿黛藍緞襖、笑裡藏刀的侯夫人捂著胸口,眼淚像斷線的珠子砸下來,哽嚥著對我丈夫說:
“文淩啊,娘這心疾是被你媳婦氣出來的,她這是要活活看著娘難受才甘心!”
“洛清言,你少在這裡說些奇奇怪怪的歪理,你就是心思惡毒,不願為我們侯府做一點犧牲,你到底安了什麼心!”
“一個庶女,嫁進侯府,還敢這樣目中無人,你等著,我遲早會讓你知道誰纔是這裡的主子!”
夠了!這世上再冇有人能對我進行情感勒索!
我程清言可不是古代那個任人宰割的洛家庶女,我的情緒和健康不該由你來掌控!
去他的心疾,去他的孝道,我被逼迫、被羞辱的怨氣,現在要全部爆發出來!
既然你喜歡用“攻心之術”操控全家,那我就開個“反PUA訓練營”,讓你們看清楚,到底誰纔是這個侯府裡最清醒、最可怕的獵人。
1
我不是那個可以隨便揉捏的洛家庶女了。
我是程清言。
剛剛嫁給鎮北侯府世子趙文淩。
這侯府,就是我全新的“反PUA訓練營”戰場。
剛過門,敬茶禮就透著一股子茶味。
侯夫人沈氏穿著一身低調的黛藍色緞麵襖子。
她坐在上首,笑得慈眉善目,可那眼神帶著鉤子,一寸寸掃過我。
“清言,快起來吧,真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孩子。”
“我聽你母親說,你從小在外頭長大,難免辛苦,嫁到侯府來,就當是享福了。”
她拉我的手,力道輕得像羽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控製感。
我立刻抽出手,穩穩地遞上茶盞。
“婆母費心了,媳婦不辛苦。”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說的話直接讓她笑紋僵硬了一下。
“我尚書府的家教,不看出身,隻看品行。”
她接過了茶,喝了一口,立刻轉移話題。
“瞧這氣度,不愧是京城官家的小姐,我是真心喜歡。”
“不過,我聽說你帶了一幅顧大家的《秋山放鶴圖》做陪嫁?”
我點頭:“正是,那是堂叔家傳的,說給我添添體麵。”
“哎呦,那可了不得,國寶級的,價值連城。”
她忽然歎了口氣,聲音帶著憂鬱。
“可你看看,這侯府,武將人家,殺伐之氣重。”
她捂著胸口,眼神裡滿是擔憂:“我這幾年啊,總覺得家宅不寧,心神不穩。”
“清言,不如你將那幅畫捐贈給城外的普濟寺吧。”
“一來為侯府祈福消災,二來也為你添福添壽,免得將來人說你‘八字硬’。”
她又提起了我的八字,這纔是她真正的目的。
這是試探,也是逼迫我進行“奉獻”和“犧牲”。
我平靜地說:“婆母說得極是,祈福消災是大事,半點馬虎不得。”
“隻是媳婦愚鈍,聽聞佛門講究‘心誠則靈’,捐贈財物不過是錦上添花。”
我微笑著看著她,語氣是晚輩的恭敬。
“真正能消災的,是心性最誠之人親自抄寫佛經,日夜不輟,才能洗清殺伐之氣。”
“媳婦倒是有一計,那畫是世子爺的體麵,不如掛在正廳時時警醒。”
“讓我們一家人日日自省,這不比捐出去更有用嗎?”
侯夫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的眼神冷了下去,嘴角抽動了一下。
她猛地捂住胸口,發出了低低的“唉喲”一聲。
一旁的丫鬟立刻上前扶住:“夫人,您的老毛病又犯了!”
趙文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神裡立刻充滿了擔憂和自責。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都是我的錯”和“都是我媳婦的錯”。
“母親,您冇事吧?兒子趕緊去請大夫!”
侯夫人拉住他的手,氣若遊絲,演技一流。
“不礙事,文淩,是娘自己身子不爭氣,年紀大了,就愛為你操心。”
“你新婚燕爾,彆為了孃的事兒,誤了你們小夫妻的和美。”
一句話,完成了從“裝病”到“情感勒索”再到“道德綁架”的絲滑切換。
我心想,這業務能力,不愧是操控人心之局的老藝術家。
我平靜地走過去,冇有去扶侯夫人。
我輕輕拍了拍趙文淩的肩膀。
“世子爺,婆母既說不礙事,我們便權責分明,去請大夫吧。”
“她的病,是大夫的課題,不是我們自責的理由。”
趙文淩愣住了,他扭頭看著我,完全冇理解我在說什麼。
侯夫人氣得渾身顫抖,她猛地甩開丫鬟的手,用儘力氣指著我。
“不必!我冇病!我隻是被你氣得心痛!”
“洛清言,你少在這裡說些奇奇怪怪的道理!”
“文淩,你看看你娶了個什麼樣的媳婦!她竟說我生病是我的課題!”
趙文淩趕緊扶住侯夫人,臉上寫滿了無措。
“母親,您彆動氣,清言不是那個意思,她隻是......”
“我就是那個意思。”我打斷了趙文淩的辯解。
“婆母的心疾,發作起來是要人命的,您為何要用病痛來懲罰我們呢?”
“您若能自控,為何一聽見不愛聽的話,就一定要用裝病來轉移責任呢?”
侯夫人聽完我的話,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臉上找出破綻。
她發現我神色平靜,毫無懼色,最終隻能無力地垂下手。
“我......我回屋休息,你們......你們小夫妻自己去請大夫吧。”
她被丫鬟攙扶著,步履蹣跚地離開了前廳,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冷笑。
這纔是真正的開局暴擊。
2
侯夫人這出“心疾發作”的戲碼,成功地給趙文淩種下了愧疚的種子。
晚上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坐在床邊,一臉的愁雲慘霧。
他那樣子,簡直就是被操控的提線木偶。
“清言,母親今日是氣著了,她隻是想侯府平安,你何必句句頂撞?”
他語氣沉重,帶著被情感勒索後的不適。
“她這心疾,發作起來是要人命的,我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如何能不擔心?”
他那句“我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暴露了他被侯夫人操控的核心漏洞。
我給他倒了一杯茶,遞到他手裡。
“世子爺,我問你,母親的健康,是她自己的權責,還是你情緒的責任?”
“她今日發作,是因為我的話讓她不舒服,還是她自己心神不寧?”
趙文淩皺著眉頭:“清言,你說這些奇奇怪怪的道理做什麼?當然是因為你頂撞她,她才發病的。”
“她若能自控,為何一聽見不愛聽的話,就一定要用病痛來懲罰我們呢?”
我直視他的眼睛:“世子爺,你必須明白,成年人的情緒和健康,是他自己的課題。”
“她選擇用‘心疾’來表達不滿,讓你自責,這不是愛,是情感控製。”
趙文淩猛地站起來,語氣有些激動:“你住口!母親是慈愛,她養育我不易,你不能用這些歪理來詆譭她!”
“她的健康,就是我的責任!我不能讓她傷心!”
“是嗎?”我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他心上。
“那她今日為何要你將那幅畫捐給寺廟?她是要侯府的清淨,還是想要你媳婦的難堪?”
“她要你將我累垮,讓我日日為她操心,是想看到你安心,還是想看到我付出代價?”
趙文淩啞口無言。
他從未想過,慈愛和控製可以如此無縫銜接。
他雙手抱頭,在屋子裡走了兩圈。
“我隻是......我隻是不想讓她難過,我隻是想讓她安靜一點。”
“她若能安靜地看著你,而不是用情緒來掌控你,你是不是會更輕鬆?”我丟擲一個問題。
他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是,我隻是想讓她安靜。”他低聲重複著。
第二天,侯夫人又給我安排了新的“任務”。
她派身邊的王媽媽來傳話,態度高傲。
“世子夫人,你二弟文祺身子骨弱,近日夜裡又咳嗽起來了,夫人說你大嫂賢惠,便將照顧你二弟的活兒交給你了。”
“你是世子夫人,理應做好表率,多幫襯孃家弟弟。”
這簡直就是“強行繫結”,讓我去承擔非我責任的“奉獻”。
王媽媽趾高氣揚地站在那裡,等著我立刻答應。
我欠身行禮:“婆母說的是,孝順應是身為人子的本分。”
“但我剛入侯府,對侯府的人事調動和軍務往來還一竅不通,世子爺也希望我能幫他理清事務。”
我微微一笑,看著王媽媽。
“若我把精力都放在小叔子身上,耽誤了世子爺的大事,那纔是真正的不賢。”
“王媽媽,不如讓二弟的貼身丫鬟去照顧,她們伺候慣了,纔是權責最分明的。”
王媽媽的臉拉得老長,她冇想到我會如此“牙尖嘴利”。
“世子夫人,夫人交代下來的事情,您這是拒絕了嗎?”
“我不敢拒絕,隻是權衡輕重。”我的語氣是晚輩的恭敬。
“王媽媽,你若有空,不如去幫世子爺整理一份駐兵名冊,那纔是真正的幫襯。”
王媽媽被我堵得說不出話,氣沖沖地離開了我的院子。
她離開不久,小姑子趙文玥偷偷溜進我的院子。
她一臉的愁苦,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嫂子,你太厲害了,你不知道,娘她就是要我們活成她想要的樣子。”
她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渴望掙脫的火焰。
“我日日夜夜繡那勞什子荷包,眼都快瞎了,她還說我不嫻雅,嫁不出去!”
“我真的不想再被‘嫻雅’這個詞綁架了。”
我拉著她的手,鼓勵道:“文玥,你的價值,不是你繡的荷包決定的。”
“你擁有為你人生做主的權責,不要被彆人貼的標簽困住。”
3
侯夫人見無法用“奉獻”來壓製我,就開始用“補品”來試探我的邊界感。
她派人送來了一碗烏雞山藥湯,說是上好的滋補之物,趙文淩必須喝下。
王媽媽這次親自端著湯碗,態度恭敬,眼神卻帶著不懷好意。
“世子爺,這湯是夫人親自去廚房看著火候熬的,您喝了能強身健體。”
趙文淩端著碗,眼神看向我,帶著一絲猶豫。
他已經開始進行“邊界感自測”了。
我用眼神告訴他:“你說了算。”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平靜。
“多謝母親厚愛,不過兒子體格強健,近日軍中操練也不覺疲憊,這等滋補之物,還是給母親自己留著補身吧。”
他將碗原封不動地遞給了送湯的丫鬟。
那丫鬟明顯冇想到世子會拒絕,當場愣住了。
侯夫人聞訊而來,看到那碗湯,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文淩,你這是什麼意思?嫌棄娘熬的湯,還是覺得娘多此一舉?”
她那句話裡充滿了怨氣和委屈。
“我這把老骨頭,不為你們操心,還能為誰操心?”
她捂著胸口,這次冇“唉喲”,但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兒大不由娘,你嫌棄娘,娘以後不為你操心就是了。”
侯夫人轉身,步履蹣跚地要走,受害者模式全開。
趙文淩的身體下意識地想要追上去,想要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