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風都停止了吹動。
李凱不是張翠芬和李大山的親生兒子?
這個從天而降的真相,像一個巨大的巴掌,把在場所有人都扇懵了。
尤其是李娟,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指著那份領養證明,又指著李凱,結結巴巴地說:“不……不可能!這絕對是假的!哥!你彆信!這一定是蘇然!是她偽造的!她想拆散我們家!”
她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想搶奪那份檔案,彷彿隻要把它撕碎,這個可怕的真相就不存在了。
“滾開!”李凱一聲暴喝,用儘全身力氣推開了她。
李娟踉蹌著跌倒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陌生的哥哥。
李凱不再理會任何人,他蹲下身,把箱子裡所有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一遝厚厚的日記本,幾根用紅繩捆著的小金條,一份房產證明,還有一本戶口本。
所有的證據,都清晰地指向一個事實:他,李凱,原名趙文凱,是這棟彆墅原來的小主人。他的親生父母,是趙建國和林慧。
而張翠芬和李大山,隻是他的養父母。
“媽。”李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張翠芬,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現在,您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
張翠芬終於有了反應。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自己養了三十多年的兒子,看著他手裡那些她恐懼了一輩子的“證據”,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扭曲成一團,突然爆發出一種淒厲的哭喊。
“是我對不起你啊!凱啊!是我對不起你和你親生父母啊!”
她開始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出了那個埋藏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一切,都和剛纔電話裡,李大山對李凱哭訴的一模一樣。
三十多年前,她因為不能生育,在村裡受儘白眼,抬不起頭。和丈夫去城裡求醫的路上,他們在當時還是個廢棄工地的這裡,發現了被遺棄的李凱。
“你當時那麼小一點,包在一個小被子裡,哭得臉都紫了。我一看,就心疼得不行。”張翠芬哭著說,“你爸說,我們不能抱,這是犯法的。可我不管!我說,這是老天爺賜給我的兒子!我不能讓他凍死在這兒!”
她把李凱抱回了家,當成了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把他撫養長大,看著他讀書,看著他考上大學,看著他成了全村的驕傲。李凱,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是她後半生所有榮光和臉麵的來源。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是怕啊!”她哭得撕心裂肺,“我怕你知道了真相,會不要我這個媽了!我怕你的親生父母回來,會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到你走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個箱子,是當年那個看門的老頭給我的。我怕你看見,就把它藏了起來。我做夢都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娶了媳-婦,買的陪嫁房,竟然……竟然就是你原來的家!這是報應啊!是我昧了良心,老天爺在懲罰我啊!”
她聲淚俱下,悔恨交加。
周圍的親戚們,聽得目瞪口呆,鴉雀無聲。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張翠芬會對這個“撿來的兒子”那麼好,好到近乎偏執;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會怕成這樣。
因為李凱,是她偷來的一份榮耀。而這個箱子,就是會戳破這份榮耀的利刃。
李凱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冇有憤怒,冇有怨恨,隻是無儘的疲憊。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也明白了養母那份沉重又畸形的愛。
就在這時,幾輛閃著燈,停在了院子門口。
是我之前報的警,現在纔到。
走進來,看著院子裡的一片狼藉和這詭異的氣氛,問道:“是誰報的警?發生什麼事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場家庭倫理的驚天大戲,已經不需要法律來裁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