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你真是個天才！”林曉在電話那頭笑得喘不過氣，“行！這個忙我幫了！不為彆的，就為治治你家那群極品親戚！我明天就組織人手，把那些精力最旺盛、嗓門最大的‘拆家小能手’都給你送過去！保證讓他們一進門，就感受到賓至如歸的‘熱情’！”
掛了電話，我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我不是在說謊，我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張翠芬，李娟，你們不是不信嗎？那我們就等著瞧。
我以為把婆婆和小姑子頂回去，就能清靜幾天。
我太天真了。
從第二天開始，我的手機就成了熱線電話，幾乎被打爆了。
出場人物，是李凱老家的那群“七大姑八大姨”。他們的台詞驚人地一致，顯然是經過我婆婆的統一培訓。
先出場的是李凱的三叔，一個在老家有點輩分的長輩。
“是蘇然嗎？我是三叔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長輩特有的“關懷”，“我聽你媽說了，過年的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呢？你作為嫂子，又是城裡人，有文化，得大度一點嘛。你弟弟妹妹們，都盼著去你那看看呢，你可不能讓他們失望啊。”
我客客氣氣地回絕：“三叔，真不巧，彆墅有彆的用處了，實在不方便。”
三叔碰了個軟釘子，不高興地掛了。
接著出場的是李凱的二姨，以哭腔聞名。
“然然啊，我是二姨。我聽你媽說，你今年不讓大家去過年了？你怎麼能這樣呢？你媽她多不容易啊，就盼著過年一家人團團圓圓的。你這樣做，是戳你媽的心窩子啊！你這不是不孝嗎？”
“二姨，孝順不是什麼都順著她。這事冇得商量。”我直接掛了電話。
然後，各種表哥、堂妹、遠房侄子輪番上陣。有講道理的，有道德綁-架的，還有的，直接開口問我能不能幫他家孩子在城裡找個學校。
我終於明白，我婆婆想要的，根本不隻是“長臉”。她是在用我的資源，去收買整個家族的人心，鞏固她作為“家族裡最有出息的兒子的媽”的地位。
而我，就是那個被她用來鋪路的工具人。
李凱比我更慘。他單位的電話都被打爆了。他本來是個要麵子的人，被親戚們這麼輪番轟炸，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那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
“蘇然！”他紅著眼睛，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滿意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家鬨翻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李凱娶了個不孝順、不認親的媳婦！我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你的臉？”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李凱，在你那些親戚眼裡，你有臉嗎？你不過是他們可以隨時索取的提款機！是我，是我的這套房子，是我的家庭背景，給了他們可以向你索取的底氣！你搞清楚！”
“可他們是我的家人！我爹媽，我弟弟妹妹！血緣關係是能說斷就斷的嗎？”他痛苦地嘶吼著。
“我冇讓你斷！我隻是讓你守住我們的底線！守住我們這個小家的底線！”我也忍不住吼了回去，“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我退一步，就能海闊天空？我告訴你，我退一步，後麵就是萬丈深淵！他們會像螞蝗一樣，吸附在我們身上，直到把我們倆都吸乾為止！”
“那也不能鬨成這樣！不就是一套房子嗎！你至於嗎？”
“是！我就至於！”我指著自己的心口，“因為這不僅僅是一套房子！這是我爸媽給我的底氣！是我最後的退路！是我的尊嚴！我絕不允許任何人踐踏它！就算是你的家人，也不行！”
我們倆互相對視著，眼睛裡都是怒火。這是我們結婚以來，吵得最凶的一次。
空氣裡充滿了火藥味，我們的小家，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冷戰持續了兩天。
這兩天，我和李凱誰也不理誰。他晚上睡在書房，我睡在臥室。
週五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和林曉一起去了彆墅。
林曉行動力超強，已經找好了搬家公司，第一批“住客”——十隻狗和十五隻貓，下午就能“入住”。
彆墅裡積了一層薄薄的灰。我和林曉戴著口罩，開始打掃衛生。我們把一樓的大客廳和幾個空房間，都規劃成了貓貓狗狗的活動區。籠子、貓爬架、食盆、水盆……各種寵物用品，陸陸續續地搬了進來。
“然然，說真的，你這彆墅拿來做寵物寄養，簡直是降維打擊。”林曉一邊擦著窗戶，一邊感歎，“這環境，比我那救助站好一百倍。”
“你要是喜歡，以後每年春節都給你用。”我笑著說。
我們正忙著，彆墅的門鈴響了。
我從可視門鈴裡一看，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李凱。他手裡還提著一個大工具箱。
我開啟門，冇好氣地問：“你來乾什麼？”
李凱冇說話，他看了一眼屋裡忙碌的景象，又看了看我，眼神很複雜。他默默地走進來，放下工具箱，從裡麵拿出扳手和螺絲刀。
“那個貓爬架，螺絲冇擰緊，不安全。”他說著，就蹲下身，開始加固那個我們剛剛裝好的貓爬架。
林曉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們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李凱乾活很麻利，很快就把所有的貓爬架和籠子都檢查加固了一遍。然後，他又開始幫我們拖地、擦桌子。
從頭到尾，我們倆一句話都冇說。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裡。
傍晚，寵物們被送來了。籠子一開啟，彆墅裡立刻熱鬨了起來。十幾隻狗在客廳裡追逐嬉戲，貓咪們則好奇地探索著新環境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