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人呢?”
“在裡麵,接受問詢。”警察側身,“你可以進去,但不要乾擾執法。”
我點點頭,彎腰鑽過警戒線。
樓道裡也有警察。
我家的大門敞開著。
我走到門口,看到了裡麵的情景。
婆婆趙金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
兩個女警坐在她對麵,正在問話。
她的背影,看起來佝僂而蒼老。
和昨晚巷子裡那個冰冷審視的女人,判若兩人。
儲藏室的門已經被開啟,有警察戴著白手套和口罩,在裡麵拍照、取樣。
冰櫃被抬了出來,放在客廳中央。
一個警察正在小心翼翼地開啟冰櫃門。
冷氣混合著那股熟悉的怪味,瀰漫開來。
我捂住口鼻,胃裡一陣翻騰。
“林女士?”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轉頭,是上次來過的衛生局負責人。
他對我點點頭:“你提供的線索很有價值。我們根據轉賬記錄和通話記錄,鎖定了賣家王老五,他已經到案,初步審訊,對你婆婆長期從他那裡購買‘特供肉’的事實供認不諱。”
“特供肉……到底是什麼?”我聲音發顫。
負責人臉色凝重,示意我走到一邊,壓低聲音:
“根據王老五交代,以及我們初步檢測,那些肉……來源極其複雜。”
“有一部分,是病死豬禽,未經檢疫,攜帶多種病菌。”
“還有一部分……他交代,是來自一些非正規渠道的‘實驗動物’殘留體,或者……來源不明的動物組織,可能攜帶未知病原體或有害物質。”
“你婆婆指定要‘肥’的,並且要求做‘特殊處理’,據王老五說,是加了某種‘料’,讓肉質看起來更‘鮮亮’,但實際……可能加劇了毒性。”
實驗動物?未知病原體?特殊處理?
我眼前一陣發黑,扶住了牆。
“為……為什麼?”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
負責人沉默了一下,看向客廳裡的婆婆。
“動機……我們還在調查。但據王老五說,你婆婆每次買肉時,都會反覆確認‘效果’,問人吃了會有什麼‘反應’。而且,她似乎……在記錄。”
記錄?
冰櫃門上那些日期和編號!
“#7,肥,特”……
那是她的實驗記錄嗎?
我是她的小白鼠?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從客廳傳來。
是開啟冰櫃的警察。
他猛地後退一步,臉色難看。
“怎麼了?”負責人快步走過去。
我也跟了過去。
冰櫃門完全敞開。
冷氣森然。
裡麵不是預想中的凍肉塊。
而是幾個密封的透明塑料袋。
袋子裡,裝著一些切割好的、肥瘦相間的肉塊,顏色暗紅,脂肪層很厚。
但除此之外——
冰櫃的角落裡,還有一個更小的密封盒。
警察用鑷子小心地夾出來。
開啟。
裡麵不是肉。
是幾張摺疊的紙,和……一個老舊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皮,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
警察戴上手套,翻開筆記本。
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婆婆。
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恐懼。
“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婆婆緩緩抬起頭。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平靜得可怕。
她看了一眼那個筆記本,又看了看我。
嘴角,竟然慢慢勾起一個極淡的、詭異的弧度。
“那是,”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清晰,
“我的‘育兒筆記’。”
育兒筆記?
所有人都愣住了。
警察迅速翻閱筆記本。
紙張泛黃,字跡工整,甚至有些娟秀,與婆婆平時潑辣的形象截然不同。
但記錄的內容,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脊背發涼。
“X年X月X日,家宴。‘7號特供’,肥肉占比65%,新增‘料A’微量。林晚食用約120克。次日觀察:無明顯不適,精神尚可。肝功複查日期:下月15號。”
“X年X月X日,家宴。‘5號常規’,肥肉占比50%,未新增。林晚食用約80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