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從不給我夾菜，從不添飯。每逢家宴，她都會當著所有親戚的麵，把最後一塊肉夾進我碗裡，說這是專門給我留的。三年，一百多場家宴，我碗裡的肉堆了又堆。我私下抱怨虛偽，丈夫隻是拍拍我的手：“媽是心疼你，全家就你碗裡最滿。”直到上週，在衛生局工作的表妹來家裡吃飯。她盯著我碗裡那塊油光發亮的紅燒肉，看了幾秒，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放下筷子，聲音都在抖：“嫂子，這肉你從哪來的？快，快吐出來！”直到救護車來了，穿著防護服的醫生把我按在椅子上催吐，我才知道……婆婆三年夾進我碗裡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肉。
我叫林晚。
我的婆婆叫趙金鳳。
我們同住三年。
這三年，她從未在私下給過我一勺湯，也從未在飯桌下多分我一顆米。可隻要親戚在場，她必定演足戲碼——顫巍巍站起身，越過半張桌子，把盤子裡最肥美的那塊肉，鄭重其事放進我碗中。
她會笑著對全桌人說：“我們晚晚瘦，得多補補。”
第一年，我覺得她給我麵子。
第二年，我覺得她做戲。
第三年，我已經麻木。
整整一百多場家宴。
我碗裡的“偏愛”堆了又倒，倒了又堆。像一場迴圈播放的滑稽戲。
我有時會跟丈夫周明抱怨。
“你媽下次能不能夾塊冇皮的？”
他隻是笑，捏捏我的臉。
“媽是傳統，覺得肥肉養人。”
“全家就你碗裡最滿，這是福氣。”
他的眼神坦然，看不出一點異樣。
久而久之，我也懶得再爭。
婆媳嘛，總有些檯麵上的功夫。
直到上週，周明出差了。
婆婆說老家親戚來，要擺家宴。
我的表妹蘇晴，恰好來我們市裡培訓。她是我最親的姐妹，在衛生局做食品檢測。我便拉她一起來吃飯。
飯桌上，婆婆果然又開始了。
最後一塊紅燒肉，油亮肥厚，顫巍巍落進我碗裡。
“晚晚，快吃。”
全桌親戚笑著起鬨。
蘇晴坐在我旁邊，起初也跟著笑。
可她的目光落在那塊肉上，笑容一點點僵住。
蘇晴冇說話。
她把筷子伸過來，輕輕撥了一下我碗裡的肉。
翻了個麵。
肥肉和瘦肉連線的地方，顏色有些微的不均勻，泛著一種奇怪的暗紅。
我撇撇嘴。
“看什麼，一塊肥肉而已，我婆婆的保留節目。”
“你看我這三年，都快被這‘偏愛’喂成豬了。”
蘇晴冇接話。
她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碗邊。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起初冇在意，繼續和親戚寒暄。
“小晴，你也吃呀，彆客氣。”
飯桌上很熱鬨。
推杯換盞，笑聲不斷。
我感覺袖子被猛地拽住。
轉過頭。
蘇晴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拽著我的手，冰涼，且在發抖。
“晚晚……”她的聲音乾澀，壓得極低，帶著驚恐。
“你……你再說一遍，這肉是哪來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桌上端的啊，婆婆做的，怎麼了？”
“不可能。”蘇晴斷然否定，聲音發顫。
“絕對不對！”
她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撞得椅子哐當一響。
全桌瞬間安靜。
婆婆看過來，笑容慈祥：“小晴怎麼了？菜不合胃口？”
蘇晴冇理她，一把端起我的碗，衝到窗邊光亮處。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晚晚，你……你這些年，吃了多少這種肉？”
我被她的樣子嚇到了。
“很多……每次家宴都有。”
她看著我，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憤怒。
“彆吃了！”
“相信我，現在，立刻，馬上！”
“叫救護車！”
我腦子一片空白。
親戚們麵麵相覷，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孩子，瞎說什麼呢……”
蘇晴幾乎是在吼：“打120！就說疑似食物中毒，可能涉及違禁品！”
我不敢再猶豫，顫抖著撥了電話。
十分鐘後，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來的不止一輛救護車。
還有一輛衛生監督的車。
幾個穿著白大褂和防護服的人衝上樓，表情嚴肅。
為首的醫生看了蘇晴一眼，蘇晴快速低語幾句，指向我的碗。
醫生的眼神瞬間銳利。
他對我說道：“女士，請你立刻到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