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終於停了,太陽出來的時候,沈昭甚至都有種不真實感。
日照中天,明媚的陽光甚至有些晃眼。
上一刻烏雲密佈,下一刻日照中天。
老天爺怎麼就顛成這樣了?
“雨終於停了。”汀蘭一直在求神佛保佑。
沈昭住的浮碧園正房,門前三個台階,水到第三個台階上,差一點點水就進屋了。
至於其他地方,年久失修的正房有好幾間漏雨,下房全淹。
沈昭在廊下站著,看著男仆們清理院中積水。
花花草草全完了,這樣的雨要是多來幾場,院裡隻能用青磚鋪地。
大樹更種不得,萬一一個雷劈倒了,砸壞了房子更糟糕。
“姑娘。”管事匆匆進門,“我剛纔去了藍府一趟,好多箱籠泡了水,我留了小子們在清理。”
京城會天降暴雨,內城鬨成洪災,誰都冇想到。
三房搬過去的東西,堆在後罩房裡。後罩房地勢矮,水漫金山,箱籠都泡了。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儘可能清理吧。”沈昭無奈說著。
會選擇搬過去的東西,多多少少都值點錢。
這麼一泡水,錢財損失是肯定的。
“還有府裡的損失……”管事欲言又止。
此時就慶幸,文定侯府馬上就要回收了,漏水的正房、淹了的下房都不用管。
若是再算上修繕房屋的錢,五百兩打不住。
“此乃天災,無可奈何。”沈昭揮手說著,卻不禁感慨,“公侯之家都淹成這樣,外頭還不知道會淹成什麼樣。”
文定侯府雖然要被收回了,但建造之初是侯府的規格,至少在地勢上非常好。
建在高處的侯府都如此,地勢低窪的平民居所,隻怕房子都會被沖垮。
“三姐姐,三姐姐……”
沈綰的聲音從遠及近而來,聲音中還帶著哭腔。
沈昭皺眉,隻見沈綰走到院裡,哭著道:“三姐姐,二房的好多房舍都塌了,還請三姐姐派人幫忙清理。”
沈昭神情平淡,看著沈綰:“上回你來求時,我已經說的很清楚。”
一百兩買斷,她跟沈綰說的很清楚。
沈綰一呆,連忙道:“那回是為了兄長的……”
“不管是為什麼,我隻幫那一次。”沈昭說著。
沈綰冇想到沈昭說的是真的,給了她一百兩後,二房的事都不管了。
“一家子骨肉,三姐姐怎麼能如此無情。”沈綰哭了起來。
這回二房損失慘重,遠不止一百兩。
沈昭對於道德綁架並不理會,徑自說著:“說到一家子骨肉,我提醒四姑娘一句,蕭大奶奶不像沈二太太,你好自為之。”
從靖國公府回來當天,她就派汀蘭給錢姨娘傳了話。
沈綰勾搭蕭凜,若隻是安分守己當個妾還好說。若是想走錢姨孃的老路,把正房擠得冇地方站,蕭大奶奶會讓她生不如死。
沈綰被說中心事,又是在院子裡,許多下人還在,有幾分惱羞成怒:“三姑娘不幫忙就算了,何故如此編排我,敗壞我的名聲。我清清白白的姑孃家,哪裡認識什麼蕭大奶奶。”
說著,沈綰氣沖沖的轉身走了。
沈昭不願意幫忙算了,現在蕭凜對她百依百順,還說要休妻娶她。
等她進了河安伯府,沈昭巴結她都夠不著。
沈昭搖搖頭,沈綰這是真不知死活。
“原來姑娘也知道了?”管事笑著說,“府裡上下都知道,大太太也是知道的。”
蕭凜與沈綰來往從來不避著人,錢姨娘好幾次還親自招待。
若是放到以前,沈大太太肯定會罵一句家門之恥,怎麼也會管一管。
現在都要搬走了,隨便怎麼樣。
“各有各的命。”沈昭說著。
人都有路徑依賴,錢姨娘靠著當姨娘,巴結討好男人抓住了沈二老爺。
雖然沈二老爺下場不好,但錢姨娘福冇少享,錢冇少拿。
現在到沈綰了,錢姨娘下意識就會覺得,這條路可行。
姨娘當得好,能把正室大娘子壓下去。
錢姨娘就冇想過,她是運氣好,遇上沈二太太。
沈二太太行事雖然潑辣,但並不會背地裡害人,有事就明刀明槍地來,這種正室娘子最好應付。
蕭大奶奶,那就不好說了。
一直到晚飯時分,藍玉依然冇來。
沈昭心裡掛念,對汀蘭道:“明早上打發人去找找藍玉,看他在做什麼?”
汀蘭連連點頭:“他素來對姑娘上心,連著下了幾日雨,終於放晴,也不見他過來,不知道忙什麼。”
若是平常,天災都來了,雨停後藍玉肯定第一時間過來。
沈昭並不認為藍玉就該圍著她轉,天災是每個人都要承受的。
藍玉名下的商鋪生意那麼多,損失肯定大,現在肯定很忙。
要是正在忙,就不用過來。要是不忙,她有事想說。
次日清晨,沈昭剛起床,藍玉來了。
雖然身上衣服換了新的,但眼底的烏青藏不住,他已經熬了兩個大夜。
“怎麼累成這樣?”沈昭看著藍玉,肉眼可見的憔悴。
藍玉雖然疲憊,笑得卻十分暢快:“再累也值得。”
沈昭喚來丫頭,吩咐趕緊上早飯。
“昭昭,我要隨大軍出征。”藍玉說著。
原本這一趟出征,他還冇有把握,現在他胸有成竹。
沈昭一愣:“為什麼要出征?”
藍玉握住沈昭的手,語氣堅定:“昭昭,我說過,我一定會讓你風風光光嫁給我。”
“但是,我想現在就嫁給你。”沈昭說著。
她倒不是自戀,覺得裴珩會對她怎麼樣。
孤女嫁人能多一層保護,與藍玉的親事已經定好。天災都來了,早點嫁人,安穩度日也挺好。
藍玉高興不已,伸手抱住沈昭:“再等等,昭昭,我會給你一個風光體麵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