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個不停,破舊的馬車行駛在官道上。
過大的雨勢,車廂內四處漏雨。雖然已是初春,天氣依然寒冷。
路玉瑤抱著孩子縮在角落裡,隻覺得冰冷刺骨。
馬車早已駛離了京城,她仍然不相信,裴瑒真把她趕出京城,連孩子都不要。
“娘,餓。”孩子發出虛弱的聲音。
路玉瑤隻能抱緊他,無言看著他,“再忍一忍。”
她更餓。
那天之後,路玉瑤和孩子被送回了路家。
裴瑒的親隨料理後續,給了路家五千銀子,以及一紙婚書。
說是給路玉瑤在外頭尋了門親事,三天後就出嫁,一應事務皆不用路家操心。
路玉瑤本就是路家庶女,爹不疼娘不愛,路玉瑤跟了裴瑒後,路父的官職並冇有升遷。
但是路玉瑤得寵,路家上下也不敢怠慢她。
現在裴瑒要發嫁路玉瑤,這明顯是玩夠了要發打她,路家哪裡敢說話,收了銀子就不管了。
三天後,一頂花轎吹吹打打把路玉瑤接走,連帶著孩子一起帶走。
出了城門後,迎親的隊伍撤去。
路玉瑤和孩子被扔到這輛破舊馬車上,兩個車伕輪流駕車。
擔心她逃跑,第一天先用繩子捆住,直接餓了一天。
第二天雖然解了繩子,但隻給一點點水和食物,根本就無力逃跑。
“父親不要我們了嗎?”孩子奶聲奶氣說著。
這話是外公說的,外公指著他的鼻子罵,還打了他。
路玉瑤又冷又餓,全然六親無主,隻是茫然說著,“不會的,你父親那麼愛我,很快就會來找我們的。”
對,一定是這樣的。
她離開後,裴瑒一定會意識到,他的人生缺不了她。
“外公說……”
孩子還想再說什麼,路玉瑤全然不想聽,捂住他的嘴,喃喃自語著,“夫君一定會來找我的,一定會來的。”
就在路玉瑤喃喃自語著,車駕停了下來。
大雨依然下個大停,路玉瑤還冇有反應過來時,車簾突然被拉開。
一個男人伸手進來,好像抓雞崽一樣,把路玉瑤母子抓了下來。
“啊。”路玉瑤嚇得大叫,卻不得任何惜憐。
男人大力拖著她,好像拖死狗一樣,拖到前方廟裡。
黑漆漆的雨夜,廟裡的燭火好似明燈。
一身一臉皆是泥水的路玉瑤抬起頭,看向廟裡正中位置站著的男人。
裴謹之。
在他身側,十幾個黑衣護衛,手持鋼刀,凶神惡煞一般。
路玉瑤驚訝又慌張,看著裴謹之,滿懷希望的問,“是夫君派你來接我的嗎?”
“哈哈……”
裴謹之先是一愣,隨即笑了出來,“我是來送你的,送你到閻王殿。”
路玉瑤呆滯,似是完全冇有想到,“為什麼,我向來疼愛你,從來冇有哪裡對不起你。”
為了打擊蕭令曦,肯定要對裴謹之下手。
十歲的男孩子,身邊跟著一群婆子丫頭,更有師長在側,想做壞事都冇有機會。
但哄著他,疼愛他,儘可能表現的比蕭令曦這個親孃還好,是很容易的。
路玉瑤甚至自信的認為,隻要多給她一點時間,裴謹之會叫喊她母親,捨棄蕭令曦。
直到裴謹之以死要挾那天,她才知道在她麵前表現的乖巧聽話的裴謹之,原來是那麼恨她。
但就是這樣,路玉瑤也自覺冇有哪裡對不起裴謹之。
裴謹之偏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路玉瑤,“你還敢問為什麼。母子一體,你取代我母親後,難道不生孩子。等你有兒子,難道會讓我這個嫡長子活著。”
裴瑒是靖國公,爵位將來要傳給兒子。
嫡長子是第一繼承人,路玉瑤上位後,與裴瑒都年輕,肯定會再生兒子。
路玉瑤辛苦一場,難道會讓前妻的兒子繼承家業,自己的兒子隻分到一點家產嗎?
繼母為了家產爵位虐死前妻的兒子,不是新聞。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家,在原配留下幼子去世後,會續娶原配的妹妹當填房。
姻親繼續,保證兩個家族的利益一致,親姨媽照顧孩子,大大提高了幼子的生存概率。
路玉瑤這種,不惜逼死前妻也要上位的,隻會在上位後更加喪心病狂。
這個道理裴謹之六歲時就懂了,生在靖國公府,接觸到的都是王親貴族,哪裡不明白。
從來都是母子一體。
爹可以娶無數老婆,生無數兒子。
而對於兒子來說,隻有保證了母親的地位,才能保證自己嫡子的地位。
其他女人說的再好聽,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後,就全變了。
至於絕大多數爹,隻能說不缺兒子的人家,並不在意某個兒子的死活。
路玉瑤被說破心事,卻是滿臉委屈的哭著說,“我冇有,我對夫君,對於大爺,從來都是真心對待。大爺的衣貌鞋襪,都是我親手……”
“挑唆,構陷,甚至連殺心都動過。你如此對我母親,卻跟說是真心待我。我不需要你的真心,我需要你死,以報當年之仇。”
一個彆有心機女人那一丁點好,就想抵過生母的生養大恩。
這種傻逼蠢貨也許真有,但絕不是他裴謹之。
他發過誓,此仇不報枉為人子。
路玉瑤身體顫抖著,下意識的往後縮。
她是被拋棄了,但她從來冇想過死。
裴謹之真的想殺她。
“你不能殺我,夫君知道後,不會饒了你。我生了兒子,那是你的弟弟……”路玉瑤眼中滿是驚恐,她下意識去找孩子。
卻發現孩子被黑衣侍衛抱在懷裡,一直捂著嘴。
“這個孽種是我哪門子弟弟,放心,我會讓你們母子倆一起上路。”裴謹之冷笑說著。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不會蠢到給自己留這麼一個後患。”
說話間,裴謹之給黑衣侍衛使了個眼色。
黑衣侍衛輕輕抬手,孩子的身體軟了下去。
“啊!!”路玉瑤一聲尖叫,瘋了一般的衝了上去,卻被侍衛按住。
“夫君會殺了你的,他會殺了你……”路玉瑤大聲喊著,憤怒讓她神智不清。
裴謹之笑的十分愉悅,低頭看向路玉瑤。
“父親早就厭倦了你,為什麼不在雲夢就打發了你,反而把你送回了京城。叔父也說過,哪怕是為了父親,也會殺了你,卻冇有動手。”
“知道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