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七姑娘冇再說下去,因為蕭大奶奶回來了。
沈昭低頭不語。
蕭七姑娘與蕭凜就是親兄妹,未出閣的妹妹,最多知道兄長房裡有幾個小妾,與外頭什麼人交好,尤其是未婚女子。
這種私密的事,就是蕭家人知道了,也會瞞著她一個年輕姑娘。
除非……
是蕭大奶奶授意。
正妻知道,臉上難堪不說,處置起來動靜太大。稍有不慎,大家都丟臉。沈家再敗落,沈綰也是侯府出身,非一般平民女子。
不如裝作不知道,借蕭七姑孃的口,把話悄悄傳給沈家人,讓沈家人約束沈綰的行為。
大家都不聲張,沈家管好自家姑娘,蕭凜也把心收住,保住所有人的體麵。
“沈姑娘消消氣。”蕭大奶奶親自倒了杯茶遞給沈昭。
沈昭道聲謝,接了過來。
“我把她們交給了翠姨娘,如此衝撞姑娘,定不能輕饒了她們。”蕭大奶奶陪笑說著。
沈昭又道了聲謝,隻覺得蕭大奶奶殷勤的過份。
又讓蕭七姑娘特意傳話給她。
難道沈綰與蕭凜之事,還要看她的態度?
這,怎麼可能?
她哪裡有這個身份地位。
四人冇去聽戲,閒聊之時開席。
蕭大奶奶帶著三人坐席,吃席的流程就那些,沈昭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蕭大奶奶卻格外忙碌,因為她要教導虞靜妹。
剛纔坐著喝茶時,還顯不出來。虞靜妹沉默寡言,幾乎不說話,什麼都不做,自然就冇有錯。
上桌吃飯,規矩就多了,尤其是到彆人家吃席。
蕭大奶奶溫聲細語,細緻耐心的教導虞靜妹。明明是教導,口吻語氣都讓人非常舒服。
沈昭看的歎爲觀止,大家族的太太奶奶果然不是一般人能乾的。
蕭大奶奶這份情商,官場上都混的開。
藉著席間與蕭七姑娘一起更衣的功夫,沈昭吞吞吐吐說了。
沈家三房早已分家,各房都是各管各的。
沈綰之事,她會給二房傳個話,至於二房會怎麼處理,就看沈二爺的意思。
沈二老爺去世,錢姨娘是妾室,沈二爺做為兄長,是可以管教妹姝的。
但沈二爺會不會管,那就不好說了。
蕭七姑娘聽了,雖然有些懵逼,但也聽懂了。
沈昭隻負責往二房傳個話,不會管沈綰之事,沈綰死活皆與她無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賓客陸陸續續離開。
看到翠姨娘過來,蕭大奶奶也起身告辭,走前還笑著拉著沈昭的說,有空來府裡玩,都是親戚,要常走動。
沈昭跟著客氣說一定。
她馬上就要嫁給藍玉,未來的前途是商戶妻,蕭大奶奶不會與她來往。
“沈姑娘,這邊請。”翠姨娘小聲說著。
沈昭起身,跟著翠姨娘往前頭走。
己到了散場時,賓客三三兩兩往外走,整個後花園顯得有些忙亂。
沈昭跟著翠姨娘往前頭走,就是有看到的,也以為是送客。
抱樸齋在國公府東路,再往前就是裴家宗祠。前後兩進,二十幾間房舍。
前頭一進是外書房,是裴珩處理公務兼會客之所。
後頭一進是住所,乃是日常休息處。
裴珩住了中間的五間正房,翠姨娘住了三間東廂房,陳默住了三間西廂房。
翠姨娘對這個住處,心裡是有點點意見的。
陳默是貼身護衛,要貼身保護裴珩安全,如此安排冇問題。
她隻是個文書,這是直接住辦公室裡,隨時準備半夜起床,不分日夜的上班。
“這是老爺的書房,請姑娘稍坐。”
翠姨娘推開前書房門,是裴珩日常會見官員之處。
沈昭進到屋裡,抬頭就見正中擺著紫檀木大書案,文房四寶,印章盒,幾乎壓塌書案的卷宗。
東西雖多,卻收拾的井井有條。
西梢間牆上釘著通天落地紫檀木書架,同樣堆滿各種卷宗,標識的清楚明白。
會客區在東梢間,臨窗位置擺著羅漢床,四周設數張圈椅。
旁邊是博古架,上麵擺放著各色奇形怪狀的物件。
全屋看不到任何玩器,整體佈局,隻差在牆上寫,我是工作狂。
“姑娘請坐。”
翠姨娘引著沈昭到會客區。
沈昭想了想,在離羅漢床最遠的圈椅上坐下來。
“前頭可能還冇散場,姑娘稍坐。”翠姨娘說著,就想出門看看。
人已經請到,就看裴珩前頭什麼時候散。
“姨娘留步。”沈昭叫住她,客氣說著,“書房重地,還請姨娘留下作陪。”
她一個人留在書房,萬一丟什麼東西,或者有什麼重要訊息走漏,她豈不成了嫌疑人。
最好的辦法,翠姨娘留下陪她,或者叫個人與她一起。
翠姨娘笑著道:“姑娘多慮,老爺不會疑心姑娘。”
那是冇出事,真出事了,她全身長滿嘴都說不清。
沈昭心裡吐槽,麵上卻是不顯,岔開話題道:“我本以為今日過來,裴大人訓話幾句就要離開的。”
裴珩找她來是給裴允之出氣的,正好有宴會,順道入座吃席也勉強說的過去。
但蕭大奶奶的關照,就太奇怪了。
“這是大人的意思。”翠姨娘笑著說,“大人說,姑娘前兩次來赴宴都是掃興而歸,這回務必讓姑娘儘興。”
沈昭想到蕭大奶奶,河安伯府的當家奶奶,裴大太太的孃家侄媳婦,要陪她幸儘。
受寵若驚的同時,又有點感慨。
權力,真是好東西。
兩人正說著,院中傳來婆子喊話,“老爺下來了。”
院裡的丫頭婆子忙碌起來,四五個小丫頭,端著水拿著毛巾進門。
另有大丫頭拿著衣服進門,兩排列隊站好,無一無說話,連腳步聲都顯得十分整齊。
翠姨娘迎了出去,片刻後裴珩進門,酒氣隨之而來。
洗臉,更衣,十幾個丫頭圍著裴珩忙碌。
沈昭一直覺得自己日子過的不錯,但看裴珩這排場,回想將軍府的裝修。
頂級權貴的奢靡,確實開眼。
收拾完畢,裴珩揮手讓丫頭們退下,翠姨娘也跟一起退下。
裴珩看向沈昭。
沈昭起身見禮,“見過裴大人。”
裴珩看到她的坐位就笑了,徑自在羅漢床上坐下,“坐這麼遠乾什麼,過來坐。”
說著,很隨意的向沈昭揮揮手。
沈昭向前了一個坐位,依然離裴珩很遠,福身向裴珩致歉,“衝撞了裴二爺,我特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