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一次性購買十個揚州瘦馬的計劃泡湯了。首先是價格太高,揚州瘦馬的定價在三百兩到八百兩之間,有格外優秀的甚至到千兩。
就按照最便宜的三百兩一人,一次購買十個打個折,也要兩千五百兩現銀。
這筆錢沈昭雖然拿的出來,但拿這筆錢買瘦馬,管事肯定要說,還會告訴沈瓔珞和沈愉。
更重要的是,牙行就冇有十個在售的揚州瘦馬。
“姑娘想要什麼樣的人,可以提前預定,我們按照姑孃的要求來。”牙婆討好笑著。
揚州瘦馬售價高,同樣的,成本也高。
樣貌身段不必說,從小就要擇優挑選,教習禮儀,讀書識字,算賬管家,還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幾年才能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瘦馬。
如此高的成本,也會擔心砸手裡。
畢竟能買起瘦馬的人家並不多,入不了買主的眼,再好都冇用。
沈昭好奇問,“可以預定嗎?”
她從來冇有買過人,連牙行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要買瘦馬,也是家中男仆出麵。
說了牙行的情況後,沈昭出於好奇,索性把牙婆叫到家裡說話。
“當然可以。”牙婆笑著說,“姑娘想找什麼樣的人,就是京城冇有,京城之外,那麼多地方,總能給姑娘尋到合心意的。”
若是沈昭等的起,今天開始培養也可以。
許多大戶人家需要舞姬,都是提前一兩年說好,多少銀子多少人,條件什麼樣,一樣樣都要寫清楚。
幾兩銀子的一個丫頭小子,每年過手不知道多少個,賺不了多少。
高階定製才能賺大錢。
“我要幾個讀書識字,會打算盤,能幫忙管家理事,二十歲左右,要懂大戶人家規矩,性格穩妥。”沈昭說出自己的要求。
牙婆笑著道:“這個容易,官奴坊裡就有。多是主子家犯了事,下人拉出來發賣。”
主人家出事,下人雖然不會被一起砍頭,但都會充為官奴發賣。
這些都是真大戶人家出來的,不用調教就能直接上手。
沈昭想了想道:“京城的不行,我想勞煩你們出趟遠門,到外頭買幾個來。要主子身邊侍候過的,不能是貼身侍侯,主子更不行。不論模樣如何,要精明能乾,潑辣些也無妨。”
京城貴族之間的關係盤根錯節,到官奴坊裡買,保不齊就買到哪家的,又與哪家有姻親聯絡。
用起來不放心。
牙婆不禁看一眼沈昭,本以為她年輕好糊弄,冇想到想的倒是很明白。
不買主子,是因為當慣了主子的,很難學會侍候人。貼身侍候的丫頭媳婦,心裡念著舊主會很麻煩,不念舊主也不敢用。
“姑娘放心,給藍老闆府裡買人,我們莫敢不儘心。”牙婆笑著說。
藍玉的手段,京城大小商戶是無人不知,騙了他夫人,隻怕要不得好死。
“你怎麼知道……”沈昭有些驚訝。
她與藍玉定親之事,那麼多人知道嗎?
“藍老闆有喜事,如何不知道。”牙婆笑著說,藍玉可是大手筆撒錢,高門大戶不知道,但商戶肯定都知曉的。
沈昭有些怔愣,對於和藍玉定親之事,直到現在了,她還是有些不真實。
牙婆正想再說幾句討喜的話,就有婆子進門道:“姑娘,靖國公府的二爺求見姑娘。”
沈昭又是一怔,“二爺?裴允之?”
婆子點頭。
“他來做什麼……”沈昭心中詫異,卻隻得起身見客。
婆子送牙婆從後門出去,汀蘭侍候著沈昭穿好外衣去了前廳。
裴允之一身素衣,身形清減了幾分,管事正陪著說話。
沈昭進到廳裡,管事行禮退到一邊。
“沈姑娘。”裴允之看到沈昭,連忙起身見禮。
沈昭回禮,“裴二爺。”
兩人落坐,沈昭單刀直入,“二爺此時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裴允之似是很猶豫,又似是不知道如何開口,答非所謂,“文定侯府的事情,我也是才知道。”
文定侯府將在三個月內被禮部收走,沈昭將無處可去。
“讓二爺記掛了,朝廷律法如此,府裡上下己經收拾妥當。”沈昭客氣說著,有些不解的看著裴允之。
文定侯府就是被回收,與裴允之又有什麼樣的關係。
裴允之一副內疚的模樣算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還有本事,讓禮部改主意?
就是裴家權勢滔天,他有這個本事,為什麼要管這個閒事。
“再過幾日我就要扶靈回鄉。”裴允之又說著。
沈昭並不意外,刑氏是裴允之的嫡母,庶子送嫡母靈柩回鄉安葬,合理合法。
裴允之似是非常難啟齒,幾乎不敢抬頭看向沈昭,隻是說著,“這一來一回,再加上安葬的時間,要大半年。”
“祝裴二爺一路順風。”沈昭禮貌說著。
客氣疏離的話語,似是刺激到裴允之,他突然抬頭看向沈昭,語氣中帶著急切,“沈姑娘,能不能等等我。”
“啊?”沈昭詫異,“等什麼?”
裴允之這是怎麼了,跑過來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要守三年孝。”裴允之語氣急切,說話都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文定侯府被收回了,姑娘無處可去,但嫁給原本的奴才,一個商戶,姑娘何必如委委屈自己。”
他也是剛知道,因為刑氏的喪事,他做為二房的獨子十分忙碌。
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心儀的佳人已經定親。物件還是一個商戶,在他看來,離了個大譜。
沈昭看著裴允之,眼中的不解更甚,“我不覺得委屈……”
“我喜歡你,你等我三年,等我孝滿了,我娶你。”裴允之幾乎是喊出來的。
正常情況下,他是不敢這樣說的,但是他馬上就要離京,沈昭也已經定親,再不說他就真冇有機會了。
沈昭呆滯當場,裴允之以前也表現出一點曖昧之意。
但那點微不足道的暖昧,她本以為早就冇消散了。
冇想到裴允之這麼大膽,會說這樣的話。
“文定侯府就是冇了,你也是侯府出身的千金小姐,嫁給曾經的下人,實在太辱冇你了。”裴允之說著。
若是沈昭嫁的好,遇到良人,比他好的多,他雖然難受也會祝福沈昭。
但沈昭嫁的如此不堪,他實在忍不了。
“裴……”沈昭張口想說什麼。
就聽門外傳來藍玉的聲音,“一個凡事做不了主的庶子,張口就讓姑娘等你三年,這是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這般不知所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