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老爺死在大年初一,沈昭和汀蘭守夜到淩晨,剛睡下冇多久,就被婆子叫醒。
因為在沈老太太的孝期中,沈大太太不用進宮朝賀。
知道沈大老爺就這幾天了,沈大太太與李氏,沈三爺,沈四爺輪流守在床前。
“真是晦氣,年都過不好。”
沈昭帶著汀蘭往大房走時,就聽到大房的兩個婆子嘟囔抱怨著。
汀蘭聽著皺眉,下意識就想訓斥兩句,卻被沈昭一眼看了回去。
汀蘭意識到自己多管閒事,馬上垂頭不語。
沈昭心情複雜,走進沈大太太的住所慈雲齋。
裡頭亂成一團,沈大老爺嚥氣這麼久了,壽衣還冇穿上,入殮的人也不知道在哪裡。
婆子和男仆滿院亂竄,連個管事都看不到。
沈昭連站的地方都找不著,索性回了浮碧園。
至於沈大老爺的喪事會辦成什麼樣,她也管不了。
“大太太管家果然不如二太太。”汀蘭忍不住說著。
沈老太太是突然歿的,一應事務都冇有準備。
在沈二太太操辦下,很快就妥當了。
沈大老爺的喪事早有預備,結果還是一團亂。
“二太太帶走不少下人,人手不夠。”沈昭說著。
上回沈老太太大喪,全府的下人都忙碌。雖然錢不多,但人心是齊的。
眼下的情況,隨著沈二太太的離開,都知道沈家要完了。
人心散了,都各自找出路,怎麼會用心做事。
“等著看吧,還不知道會鬨出什麼事來。”沈昭說著,卻是起身寫信。
寫給沈愉。
她想問沈愉借幾個護院,沈愉說過她有這個許可權。
文定侯府早就完了,隻是以前還有個空殼在。現在空殼子都不在了,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還有一個窮瘋了的沈二老爺在旁虎視眈眈,這種時候最不能賭的就是人性。
冇什麼比安全最重要。
信剛送出去,就有婆子過來道,“大太太問姑娘,什麼時候給將軍府報喪?”
親大伯死了,肯定得給出嫁侄女報喪。
隻是沈大老爺死的不是時候,死在大年初一。
凶事不避吉日,喪事不延。嫡親親友,當天就得報喪通知。
稍遠一點的就可以等一等。
因為將軍府不同,沈大太太怕出錯,特意來問沈昭的意見。
“其他傢什麼時候?”沈昭問。
現在還與沈家來往的,冇幾家了。
婆子道:“初三報喪。”
“那就一起,都初三報喪。”沈昭說著。
婆子應著,轉身欲走。
“靈堂可搭好?”沈昭問著。
靈堂搭好,她這個侄女得過去哭喪。
婆子道:“還冇,今天初一,許多事情不方便。”
初三才報喪,報喪後親友纔來,明天再搭靈堂都來的及。
沈昭無話可說,揮手讓她退下。
將軍府的人來的很快,沈瓔珞親自帶來的。
十來個壯漢,體格一看就是上過戰場退下來的。
三房空餘房舍很多,管事安排他們住所。
沈瓔珞道:“二老爺來鬨,那麼大的事,藍玉都不管嗎?”
藍玉和沈昭的婚事已經敲定,沈昭的安全自然該是藍玉負責。
“是我覺得太麻煩他。”沈昭吞吞吐吐說著,“二老爺最近窮瘋了。”
沈二老爺說起藍玉,一口一個奴才。
哪怕放了身契,曾經賣身給沈家當過下人,這輩子藍玉在沈家主子麵前都難抬起頭。
拋開這重身份,文定侯府再是落魄,也是官家。藍玉有錢,也屬於商賈。
天然的階層壓迫,藍玉保護她,隻會讓衝突更嚴重。
沈昭說的含糊,沈瓔珞卻是聽懂了,不禁歎口氣,“藍玉事事以你為先,日子總是自己過的。”
段行野有權有勢,伺候他比伺候祖宗都難。
當然,好處是,權勢地位真能壓人。
“我知道。”沈昭笑著說,“我既然做了決定,肯定考慮過了。”
就沈家的情況,她這個千金小姐虛的很。藍玉喜歡她,肯娶她,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你能想過就好。”沈瓔珞說著,有幾分歎息,“總是委屈你了。”
一口一個奴才叫著,誰聽著是滋味。
沈愉是在家裡受氣,但出外從來不受氣。
“不委屈的。”沈昭說著,岔開話題,對沈瓔珞說著,“這次又要辛苦瓔珞姐姐。”
“還跟我這麼客氣。”沈瓔珞笑了起來,“段將軍年後就要出征,開春雪化了就走,估摸著得大半年。”
活祖宗終於要走了,浣星居上下都鬆口氣。
段行野合適當不回家的丈夫,他在家,尤其是出現在浣星居,壓力太大。
“這麼快就出征嗎?”沈昭有些驚訝。
最近幾年大周戰事不少,因為段行野領兵,總是大勝的緣故,讓大部人都覺得戰爭是喜事。
但戰爭一旦開始,物資糧草,贏了還好,輸了損失就大了。
今年冬天氣候反常,京城都凍死不少人。
這種時候不注重休養生息,反而開春就動兵戈,朝廷想乾什麼。
沈瓔珞高興說著,“他親口說的,出了十五,朝廷會正式宣佈,年前將軍府就開始準備了。”
等段行野走了,沈愉也能舒口氣。
“這回要打哪裡?”沈昭問著。
匈奴已經被打哭,去年才和談,總不能今年接著打?
要不是匈奴,那就周邊的國家。
那打起來就不是小仗了,難道戰亂又起?
“不知道。”
沈瓔珞對朝政完全不感興趣,繼續說著,“姐姐已經跟將軍說好,他出征後,就接你到將軍府。到時候在將軍府發嫁。”
段行野在將軍府的時候,沈昭不合適過去。
但眾所周知的,段行野出征不在家。隻要段行野同意,沈昭就可以過去住。
主要是備嫁。
沈大老爺歿了,從今天算起,最多三個月禮部就會趕人。
藍玉雖然能提供一處宅子給沈昭備嫁,但不如在將軍府出閣看著體麵。
“我聽姐姐安排。”沈昭說著。
就在兩人聊天,門外的藍玉聽到這裡,轉身往外走。
他並不是故意偷聽的,隻是恰巧聽到。
奴犯主,原本的奴才娶了小姐,沈昭太委屈。
他不能讓沈昭受這個委屈。
讀書考功名,他本就不是那塊料。經商也隻是帶來錢財,帶不來地位。
他要隨軍出征,他需要軍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