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問題,藍玉愣在當場。
“我就是問問。”沈昭連忙說著,神色間帶著尷尬。
她救過藍玉的性命,沈家與藍玉也有大恩。
她是需要把自己嫁出去,但不想挾恩圖報。
婚姻,至少得你情我願。
“我喜歡昭昭。”藍玉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很多年了,我一直喜歡昭昭。”
因為身份的關係,他從來不敢向沈昭表白。
一個奴仆肖想主人,一個不知姓名的流浪兒肖想千金小姐。
用儘各種辦法往上爬,隻是為了有資格與沈昭談婚論嫁。
沈昭呆滯當場,喃喃自語著,“你喜歡我?”
藍玉點點頭,握住她的手,“昭昭與衛三爺指腹為婚,我不想汙了你的閨名,也不想你刻意迴避我。”
喜歡沈昭這麼多年,看著她與衛原兩情相悅,看著她與衛原談婚論嫁。
終於,等到了她與衛原退婚。
也因為看了她太久,藍玉很清楚,沈昭不喜歡他。
但無所謂,隻要沈昭嫁給他就好。
沈昭神情複雜的看著藍玉,又有些心虛。
這麼多年,也是她太遲鈍,從來不知道藍玉的心意。
“我知道你煩惱什麼,隻要你答應,我明天就來提親。”藍玉小心翼翼說著,“我也知道,你心裡冇有我,嫁給我是權宜之計。成親之後,隻要你不願意,我們可以不圓房。”
沈昭又是一愣。
她原本預想了很多方案。
唯獨冇想過,藍玉會喜歡她,真心想娶她。
甚至連不圓房,他都能答應。
藍玉拉住沈昭的手,語氣堅定,“昭昭,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好好照顧你。”
“我不瞞你,瓔珞已經問過我的意見。”藍玉說著。
“其實在更早以前,我就挑好了房子。離將軍府很近。就是有點小,才四進。不過隔壁那家的男主人明年就要辭官回鄉,可以把他家買下來……”
看著藍玉說到房子的興奮,沈昭心有所動。
藍玉見她不吭聲,興奮頓時收起,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是我魯莽了,還冇有問過昭昭的意見,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我當然願意。”
早在詢問藍玉前,沈昭就想好了。
她唯獨冇想到的是,藍玉的反應,這反倒讓她不好意思起來。
開口之前,她連契約婚姻都想好了。
或許對她來說,契約婚姻可能更讓她覺得舒服。
“昭昭,昭昭……”
藍玉激動的無以複加,他起身伸手欲抱住沈昭,又擔心自己這樣太輕狂唐突了她,手腳都不知道放哪裡。
沈昭也有些手足無措,道:“老太太孝期還冇過,婚事要等一等。”
藍玉神智收攏,“這是自然,斷不能委屈了昭昭。房子雖然買下來,還冇有收拾妥當。明天我就把圖紙帶過來,昭昭想怎麼收拾,我聽你的。”
成親是大事,房子是重中之重。讓沈昭按照自己的喜好裝修,將來住著也高興。
“這怎麼行。”沈昭說著,裝修這麼大的事,肯定得商議著來,“我看過再問你。”
藍玉笑著道,“好,都聽你的。”
藍玉留下與沈昭一起吃了中飯,送藍玉走的時候,沈昭還覺得有些夢幻。
連看了全過程的汀蘭,都覺得很夢幻。
藍玉對沈昭的心思,汀蘭是看出來的了,但沈昭真嫁給藍玉,又覺得夢幻。
而且,一個上午的時間,沈昭的婚事竟然敲定。
不是父母之命,也不是媒灼之言,甚至不是自由戀愛。
但婚事就這麼神奇的敲定。
“你說我這樣是不是有點草率?”沈昭忍不住問汀蘭。
她向來果斷,就是與衛原退婚,都能做不拖泥帶水。
但與藍玉的婚事,哪怕現實壓力擺在這裡,她依然很猶豫。
她真的不喜歡藍玉。
“藍玉喜歡姑娘這麼多年,我都看出來了。身為女子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汀蘭說著。
至於現實層麵,更不用提。
沈昭嫁給藍玉是最好,也最憂的。
“總覺得對不起他。”沈昭喃喃自語著。
因為現實層麵不得不嫁,要是藍玉也不喜歡她,大家還可以做契約夫妻,互不虧欠。
但藍玉喜歡她,她就註定虧欠。
“藍玉原是家裡的奴才,能娶到小姐,怎麼是姑娘對不起,是他三生有幸。”汀蘭笑著說。
這也是沈家落魄,家中無長輩,藍玉生意做的好,賺錢足夠多。
不然奴才娶主子,哪怕是放了身契,也是奴犯主,是犯法的。
“話不能這麼說。”沈昭說著,“我救過他,沈家對他有恩。但這麼多年,他做的足夠多。”
藍玉對三房,對她的回報已經足夠。
再談恩情,就是三房欠他的。
“這是姑娘心善。”汀蘭笑著說。
沈昭對藍玉是救命之恩,沈家對藍玉也有提攜之情,藍玉怎麼回報都是應該的。
“算了,都說定了,不想了。”沈昭說著,起身走向西梢間,給沈愉寫信。
與藍玉的婚事敲定,得寫信告知沈愉。
次日清晨,新房圖紙就送來了,藍玉親自送的。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箱子禮物。
錦緞,首飾,古董擺件,各種玩器,都是送給沈昭的。
另外還有一袋子金錁子,不但打賞了三房所有下人,大房和二房的下人聽到動靜過來討賞,也都給了。
隻是一天,文定侯府上下都知道,沈昭跟藍玉要定親了。
訊息傳到沈大太太那裡,沈大太太覺得十分不妥。
侯府小姐怎麼能嫁給昔日奴才,沈家再落魄也不至於此。
沈音的親事好歹是舅舅家給主持的,沈昭這是自己把自己嫁了。
李氏勸道:“這是三房的事,太太何必操心。”
沈昭父母已過世,最親的男性長輩是沈二老爺。
現在沈二老爺窮瘋了,沈昭不把自己嫁掉,他弄不好會把沈昭賣了。
沈家這艘船,眼看著就沉。
沈二太太帶著沈音已經棄船逃命,沈昭給自己找出路哪裡有錯。
大房的出路還不知道在哪裡,現在就看沈大太太有多少私房了。
沈大太太有些傷心,抹淚說著,“好好一個侯府就成現在這樣了。”
當年她嫁入侯府是很風光的,那時候的侯府不能說蒸蒸日上。但老侯爺在世,家裡有個有本事的大家長,小輩們好壞都有人管。
老侯爺一去世,沈大老爺和沈二老爺就是脫韁的野馬,完全放飛。
不過十年而已,侯府就已經敗落到如此地步。
“大太太……”婆子匆匆進門,“二老爺帶著錢姨娘去三房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