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一聽就急了,在馬車上她都凍死了,下了馬車站到雪地裡,豈不是真要凍死。
“馬車走不了,先下車吧。”沈昭說著,語氣中透著無奈。
文定侯府總共四輛馬車,大房一輛,二房兩輛,三房一輛,沈老太太喪事,四輛馬車全部出動。
這樣的天氣騎不了馬,沈二老爺帶著爺們們坐了一輛,一輛裝東西。
另外兩輛,沈大太太帶著李氏和誠哥,沈二太太帶著沈音,四大一小擠一輛。
剩下的沈昭,沈綰,沈鶯,加上沈瓔珞四人坐一輛。
先不說沈大太太她們坐的車已經前頭走了,就是追上去,這麼多人也擠不下。
四人上車,外頭雪下的更大,幾乎是瞬間就白了頭。
車伕檢查一下車輛,臉有氣惱,“車軸裂了縫,單憑我一個人修不了。”
而且這種大毛病,一時半會也修不好。
“怎麼會修不好!”沈綰幾乎要崩潰,衝著車伕吼著。
車伕衣服更單薄,凍的全身發抖。麵對沈綰的怒吼,兩手一攤,無可奈何。
“先去雇輛馬車,回去再說。”沈昭說著。
雖然身上套著兩件皮襖,但這種天氣,怎麼穿都是冷。
沈瓔珞道:“不用這麼麻煩,我給藍玉送了訊息,他一直有派人跟著,一會馬車就來。”
雖然是天子腳下,但女眷出門,即使隻是到城門的位置,最好也有家中家丁或者家仆跟著。
文定侯府的下人少,男仆大多數都跟著老爺少爺去了蓮花庵。
藍玉擔心,萬一有意外,早與沈瓔珞聯絡。
出殯當天,他會派人跟著,若是一路順風,跟著的人也不用現身。
若是有事,自會出麵解決。
“你怎麼站在街邊?”
突然一句,從路過的馬車上傳來。
眾人的目光看過去,隻見裴珩挑起車簾,看著沈昭。
本以為看錯了,冇想到真是她。
快要凍死的沈綰,看到裴珩隻以為看到救星,禮儀都顧不上,急切說著,“是裴大人,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沈昭拉拉她,皺眉小聲說著,“我們怎麼能麻煩裴大人。”
馬車兩側隨行雖然多,但馬車隻有一輛。
不管是讓裴珩讓出馬車,還是她們一行四人跟裴珩同乘,都不現實。
而且,裴珩為什麼要幫她們?
“自己就是個麻煩,還怕麻煩彆人。”裴珩說著,挑起車簾下車。
隨即對前頭騎馬的陳默說,“馬給我。”
又吩咐車伕,“送他們回府。”
騎在馬上的陳默,神情僵了一下,好似在說,主子,你說真的?
裴珩臉上神情一點不像開玩笑,他抬頭看著陳默。
陳默僵了一下,從馬上下來,把韁繩奉給裴珩。
裴珩對沈昭道:“你們上車。”
“不,不……”沈昭連連擺手想拒絕。
沈綰卻已經等不及,拉住沈昭的手,熱切說著,“多謝裴大人。”
隨即,沈綰先一步進上。
沈昭幾乎要無語了,她有些無奈的看著裴珩,試圖解釋著,“我家的馬車等下就來了,不用勞煩……”
“你妹妹要暈倒了。”裴珩說著,指了指沈鶯。
沈老太太去世,整個沈家最傷心的就是沈鶯。
停靈三天哭暈了好幾次,她本就生的單薄,如此折騰身體早就撐不住。
此時整個人木木呆呆,身上衣服比沈綰的還單薄。雖然人還站著,卻完全呆直狀態,隨時會暈倒。
沈昭看看沈鶯,又看看已經上車的沈綰,隻得福身道謝,“多謝裴大人。”
裴珩笑笑,翻身上馬,駕馬而去。
陳默甚是無奈的跟在後麵,用兩條腿去追四條腿。
沈昭先扶著沈鶯上了車,自己纔上來。
沈瓔珞交代了車伕,以及跟車婆子兩句,也跟著了上車。
靖國公府的車駕,尤其是裴珩的坐駕。
紫檀為骨,烏木作襯,車頂懸著八麵紫銅宮燈,地板上鋪設著玄狐皮褥。
廂壁一側,可摺疊的活榫烏木小幾已然展開,擺著熱茶和點心。
車廂角落處擺著薰籠,正燒著紅羅碳。
“馬車竟然能這麼豪華。”沈綰忍不住驚撥出來。
文定侯府祖上闊過,她自覺也見過世麵,依然被豪華馬車震驚。
這纔是頂級豪門才能享受到的,女子不擇手段高嫁是對的。
不高嫁,哪裡能享受到這樣的頂級資源。
空間寬敞,四人坐綽綽有餘,沈昭坐沈綰麵對,偏頭看向一邊,懶得理會她。
沈瓔珞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裴珩,今天裴珩會讓出馬車,絕對是因為沈昭。
沈昭怎麼會跟裴珩扯上關係的?
四人各自的心思中,文定侯府到了。
前一步坐車回來的沈大太太,沈二太太,李氏和沈音早就各自回房休息。
管事帶領下人扯下白綾,打掃整理。
車駕停在文定侯府大門,四人下了車。
沈昭從隨身帶的荷包裡掏出兩塊碎銀子,約摸三兩左右,遞給車伕,笑著說,“辛苦了。”
馬車看到銀子,道了聲謝,笑著接過來,這才駕車離開。
三兩銀子,文定侯府馬伕半年月例,對方也隻是笑著收了,多餘的情緒都冇有。
靖國公府是真有錢。
“哎,五姑娘,你這得怎麼了?”
沈綰一聲驚呼,沈昭看過去,隻見沈鶯直直栽了下去,要不是沈綰就在她身邊扶住她,就摔地上了。
沈昭趕緊上前,與沈綰一起扶住沈鶯,“快來人。”
婆子和管事媳婦上前,把沈鶯先扶到門房。
又是掐人中,又是按穴位,沈綰幽幽轉醒。
沈綰鬆了口氣,生怕被沈綰賴上,笑著道:“五姑娘冇事,我也回去了。”
說著,沈綰趕緊走了。
沈昭吩咐婆子和管事媳婦把沈綰送回去,又喚來三房的管事,“你從帳房支五兩銀子,去請個大夫給五姑娘看看。再從廚房拿些炭火和食物給五姑娘送去。”
以前沈老太太在時,就是窮些,沈鶯的日子總能過下去。
沈老太太冇了,沈鶯頓時冇了著落。
管事應著,趕緊去了。
沈昭和沈瓔珞回到浮碧園,汀蘭正指揮小丫頭擺飯。
沈昭剛下馬車,小廝就來報信,汀蘭馬上吩咐廚房上菜。
這樣沈昭進屋就能吃到熱乎菜飯。
“姑娘,洗洗手,先吃飯吧。”汀蘭笑著說,喚來小丫頭侍候沈昭和沈瓔珞更衣洗手。
連續三天跪靈,又跟著送靈,整個人都要累癱,沈昭任由丫頭侍候著。
“瓔珞姐姐辛苦了。”沈昭對沈瓔珞說著。
沈瓔珞都跟著沈愉出嫁,本不必跟著受這個罪的。
“都是姐妹,說什麼辛苦。”沈瓔珞笑著說,她忙慣了,幾天折騰也不覺得累。
倆人一起吃完飯,沈昭隻想躺床上睡覺,正喚丫頭上前侍候。
管事突然進門,神**言又止,“大夫剛纔給五姑娘診過脈。”
“大夫怎麼說?”沈昭問著。
“呃……”管事神情古怪。
沈瓔珞對汀蘭道:“你帶著丫頭們先出去。”
汀蘭會意,帶著小丫頭們從後門出去。
人都走了,管事這才為難說著,“五姑娘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