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是被咬醒的，或者說是親醒的。
五天輾轉難眠，沈昭終於能睡個好覺了，然後就被親了。
先是吻她，吻著吻著就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唇，不疼，卻癢得人心尖發顫。
沈昭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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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
沈昭下意識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懷裡。
「什麼時候回來的？」沈昭聲音悶悶的。
「剛纔。」裴珩摟著她，低聲道，「看你睡得沉，冇捨得叫。」
沈昭冇說話，隻是把裴珩抱得更緊了些。
五天。
整整五天。
沈昭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現在裴珩回來了，好好的，就在她身邊。
過了很久，沈昭才抬起頭，看著他。
五天不見，裴珩瘦了，眼底有青黑，下巴上冒出些許胡茬，人有些疲憊，但精神還好。
「先去洗澡，好好睡一覺。」沈昭說著，放開裴珩，揚聲吩咐外頭守夜的丫頭：「讓廚房燒水，老爺要沐浴。」
裴珩道：「先準備飯。」
「是。」丫頭應了一聲，趕緊去了。
就這一會功夫，正房的燭台點了起來。
沈昭披著衣服從床上起來，侍候裴珩更衣洗臉，連帶著梳頭。
五天時間就折騰成這樣，肯定是難過得很。
飯菜先上的，知道主子餓著，簡單的菜式，上菜卻是快。
裴珩吃得很快，幾乎是狼吞虎嚥。
吃完飯，水也燒好了。
「一起洗。」裴珩拉著沈昭手說著。
沈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道：「累了這些天，還不安生。」
裴珩這才遺憾地去了淨房，沈昭時刻留意著，擔心裴珩這樣的狀態下沐浴會暈倒。
結果，半個時辰後，裴珩洗好出來，卻是精神抖擻，看不出絲毫疲憊。
早知道裴珩精力旺盛，冇想到恢復得那麼快。
沈昭喚來丫頭，侍候著兩人安置。
夫妻倆並肩躺在床上，裴珩摟著沈昭，輕聲道：「讓你擔心了。」
「你冇事最重要。」沈昭說著，又是問了一句：「現在宮裡……」
裴珩道：「大局已定。」
二皇子有心，雖然有韓玦的支援，但冇有兵權在手。
孫太後拿出聖旨，百官拜服。
「那就好，早點睡吧。」沈昭說著，閉上眼睡了過去。
沈昭一覺睡到中午，醒來時裴珩已經不在了。
「老爺早上起來就去宮裡了，走時還特意囑咐說，不能打擾太太休息。」汀蘭笑著說。
沈昭聽得心中暖洋洋的。
裴珩在，真好。
十月十一，景和皇帝駕崩。
二十七日國喪，舉哀服喪，禁嫁娶宴樂。
沈昭作為誥命夫人，也要進宮集序舉哀，按爵守製，入朝隨班守製，每日入朝隨祭至未正以後方回。
十月二十七，新皇登基。
幼帝登基，孫太後懿旨，裴珩晉為輔政大臣，位列四位輔政大臣之首。
首輔之上，更進一步。
一時間靖國公府的門庭差點被擠破。
蕭令晞處理完宮中事務，馬上回靖國公府，與沈昭一起料理，忙了一個月纔算忙完。
進入十二月，按往年慣例，京城各府都該開始忙年了。今年卻靜悄悄一片。
國喪未過，官員有百日禁令要守，連酒都不能喝，更不用說年節氣氛。
連親友行走，都是派管事送上年禮即罷。
就在京城安靜之時，刑部提審鎮國公府夫人。
第一次提審，是刑部關上門審的。
訊息瞬間在京城貴族之間傳開，刑部尚書的府邸，差點被太太奶奶們踏破。
都是來找刑部尚書夫人打聽情況的，鎮國公夫人肯定有新料，大家都等著聽呢。
一時間八卦沸沸揚揚，京城的說書先生已經做好準備。自從鎮國公府的八卦傳出後，說書先生就再冇說過其他家的段子。
現在就指望著，鎮國公夫人多爆新料，新段子上映，又是新收益。
就在這時，刑部散出訊息，三天後，鎮國公夫人再次過堂，卻是公開審理。
訊息散出後，當天晚上就有人堵在刑部大堂外，占據有利位置。
天還冇亮，刑部衙門還冇開門，大門外裡三層外三層，堵了個水泄不通。
「哎呀，還是來晚了。」汀蘭努力往裡擠，隻是此刻哪裡還能擠得動。
曇婆子也有些後悔，道：「早知道，讓我家那個昨晚就過來排位。」
知道人多，但冇想到人這麼多。衙門還冇開，人都擠滿了。
「姑娘還等著訊息，這能聽到嗎。」汀蘭不禁說著。
公審鎮國公府夫人，這麼大的事情，沈昭自然想知道堂審內容，但以她的身份，也不好跑到刑部大堂門外聽。
便指派了曇婆子和汀蘭過來，務必聽到鎮國公夫人的證詞。
能不能給鎮國公定罪，就看鎮國公夫人了。
「那麼多人，裡頭肯定會往外傳的。」曇婆子說著。
兩人正說著，旁邊傳來一陣騷動。
衙門開了。
辰時正，刑部大門緩緩開啟。
兩隊衙役魚貫而出，在門口站成兩排。
為首的班頭高聲道：「都往後退！退到台階下！誰敢擠進門檻，亂棍打出！」
人群嘩啦啦往後退了幾步，但退得有限。
後麵的人還在往前擠，前麵的人根本動不了。
曇婆子拉著汀蘭，好不容易擠到側邊一處石獅子旁邊，總算有了立足之地。
「還好還好。」汀蘭拍著胸口，「這兒能看見大門。」
辰時三刻，側門開了。
兩個婆子押著一個老婦人出來。
四十歲的年紀，原本的花容月貌蕩然無存，蒼老得不成樣子。
頭髮半白，臉色蠟黃中透著青灰，眼窩深陷。
身上穿著囚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著她，與其說是押，不如說是扶。
若不扶著，鎮國公夫人連路都走不動。
眾人的目光齊聚，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這是鎮國公夫人？怎麼成這副模樣了？」
「活該，做了那麼多惡事，早該死了。」
巳時正，堂官拍響驚堂木。
「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