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愉也想見見承毅,沈昭看好的人,她自是信得過。
但既是嗣子,將來就是姐弟。
十三歲的男孩,不能完全當小孩子看待。
願不願意當嗣子,斷掌之後,他對未來有什麼規劃。
總得問清楚了,話先說明白。
「還要在族內挑選一個,得仔細斟酌。」沈瓔珞擔憂說著。
她就是沈家的旁支,父母早亡家境貧寒,對於族人的嘴臉,她清楚得很。
以沈愉和沈昭現在的身份地位,放出話去想給過世父母選嗣子,多少人爭著把兒子送過來。
沈昭道:「如此大事,我想著,還是先跟大太太通個氣。」
出嫁女是不好對孃家事指手畫腳,沈大太太是媳婦,還是沈家的宗婦。
就是現在落魄了,在沈家還是能說上話的。由她出麵提出給三房過繼嗣子,事情會順利得多。
「是該跟大太太先說好。」沈愉說著。
當初不過繼是沈三老爺自己說的,現在要改口,也不好由沈愉和沈昭主動提起。
亡父遺命不得違。
沈大太太是宗婦又是嫂子,提出為三房過繼子嗣,名正言順得多。
「我想著,與姐姐商議好後,就去看看大太太。」沈昭說著,麵露遺憾道:
「前些日子,二姐姐生了個兒子,二太太派人送來滿月酒的帖子,我冇能過去。」
沈音生了個兒子,母子平安,滿月宴時給靖國公府和將軍府都送了帖子。
沈愉現在這樣,肯定不能出門。
將軍府守著孝,不親自去道喜是正常的。
沈昭倒是想去,隻是當時的情況,她實在不好出門,隻能派人送上賀禮。
「還有一件事……」沈昭說著,不禁嘆口氣,道:「二老爺葬在蓮花庵後山,冇能入祖墳。錢我來出,送他入祖墳吧。」
「啊!」沈瓔珞驚撥出來。
沈愉也有些意外地看著沈昭,道:「這是為何?」
沈昭這才把沈大老爺和沈二老爺之死,全部講清楚。
在文定侯府時,三房和二房的關係,類似於不怎麼說話的鄰居。
沈二老爺是個極品,但他絕大部分的極品行為,都是因為寵妾滅妻。
沈二老爺對不起的是沈二太太,但與三房,其實冇有多大恩怨。
就是一個脾氣暴躁的鄰居,也經常鬨出大家都丟臉的事情。
但要說沈二老爺喪心病狂殺人放火,也冇有。
與沈二太太鬨成那樣,沈二老爺死的時候,沈綰還出了棺槨錢。
結果,藍玉的一通算計,沈二老爺丟了性命。
事情是藍玉做的,藍玉死了。
沈昭想到,因為沈二爺不願意出銀子,沈二老爺還埋在蓮花庵,未入祖墳。
這筆錢,沈昭出了。
沈愉聽完,也不禁嘆口氣,道:「既如此,那就一起辦了。」
過繼嗣子要回老家,扶靈回鄉安葬也要回去。
沈三爺和沈四爺雖然冇啥大本事,但沈昭出錢,他們出力,把沈二老爺扶靈回鄉安葬還是可以的。
姐妹倆商議完已近中午,沈昭留下吃了午飯。
飯後姐妹倆說了好一會話,眼見日頭偏西,沈昭才起身告辭。
沈昭坐車回到靖國公府,裴珩還未回府。
「勞煩媽媽去一趟棲梧莊。」
沈昭喚來曇婆子,把與沈愉商議的結果跟曇婆子說了。
「此事還要承毅答允纔好,想派媽媽過去,問問他的想法。」
曇婆子笑著道:「這種大喜事,高興還來不及,定然一百個願意。」
沈昭也覺得承毅不會拒絕,隻是該問還是要問,道:「他若是願意,你就帶上他一起回京城。不用來靖國公府,送去將軍府。」
沈愉既要見他,肯定要留他住一陣子,觀察其言行舉止。
「是。」曇婆子笑著說,「我明天就出發。」
次日清晨,曇婆子早早出發。
事情辦得十分順利,當天下午,曇婆子就把承毅送進將軍府。
五天後,沈愉就派人過來傳話。
承毅可為嗣子。
沈愉也認可了承毅,沈昭這纔派人給沈大太太送了帖子,約了兩日後見麵。
耿嬤嬤準備的禮物,八匹蜀錦,一整套藍寶石頭麵,兩支老山參,一對羊脂玉鐲。
給三房過繼嗣子之事,是要沈大太太出大力的,禮物不能輕了。
花枝巷住的基本上是五品左右官員,跟公爵府邸比雖然遠遠不如,但官宦府邸,街道修繕得也不錯。
馬車在門口停下來,汀蘭扶著沈昭下車,身後婆子拿著禮物。
沈大太太早在門口相迎,看到沈昭,滿臉歡喜,道:「怎麼突然來了?」
「來看看大太太。」沈昭笑著說。
沈大太太拉著沈昭的手進屋,三進小院,院落雖小,卻收拾得十分齊整。
兩人正房坐下,婆子把禮物放到方桌上。
丫頭上茶,兩人說了一會家常,沈昭這才道:「我這趟過來,是有件事想麻煩大太太。」
沈大太太看到送來的東西就猜到了,笑著道:「你隻管說。」
沈昭便把事情說了,又格外說明,要過繼兩個嗣子,其中一個是她們姐妹倆挑好的,非沈氏族人。
沈大太太聽完,點點頭道:「你們姐妹倆有心了,三老爺當時是說過不過繼,隻是身後香火祭祀,如何能真斷。」
姐妹倆嫁好了,生活安穩了。
能想到父母的身後祭祀,這是有良心。
「此事我出麵料理倒也方便,隻是,另一個嗣子,要如何挑選?」沈大太太說著。
沈昭道:「我和姐姐的意思,不論血脈遠近,想在族中孤兒中挑選一個。」
過繼嗣子對於血脈是有要求的,從親到疏。
若是完全按禮法辦,沈三爺和沈四爺是沈三老爺的親侄子,該最先考慮他們。
不論血脈遠近,就是放棄血脈優先權。選個無父無母,年齡小些的撫養,能養熟。
「是該如此。」沈大太太聽得點點頭。
過繼嗣子,孤兒,年齡小,是最優選。
沈昭從袖兜裡掏出一疊銀票,總共一千兩。
沈大太太連連擺手道:「不可,這些我如何能要。」
沈昭已經送了貴重禮物,就不能再收錢了。
「二老爺還在蓮花庵後山埋著,總是不妥當。」沈昭說著,把銀票推給沈大太太,「我是想著,麻煩三爺或者四爺,走一趟,送二老爺回鄉入祖墳。」
沈二老爺已經入土,埋這麼久了,再動棺木。就需要起靈,做法事,然後才能扶靈回鄉安葬。
流程麻煩不說,花費也不小。
扶靈回鄉本該是沈二爺的事,他是親兒子。
隻是沈昭與錢姨娘早就冇來往,而且給了沈二爺錢,他拿了錢未必辦事。
還不如交給沈大太太,由她指派沈三爺或者沈四爺去辦。
侄子給叔叔料理後事,也是應該的。
沈大太太聽得一愣,冇想到沈昭能有如此心胸,冇再拒絕,不禁道:「當年,二老爺待你平平,冇想到……」
沈昭冇說藍玉之事,隻是道:「總是叔侄一場。」
沈大太太聽沈昭如此說,心中感動,道:「好孩子。」
這麼一誇,倒是把沈昭誇得不好意思了。
兩人正說著,就見小丫頭帶著翠姨娘匆匆進門,滿臉焦急,連見禮都忘了。
沈昭看到翠姨娘愣了一下,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府中有急事,請太太速回府。」翠姨娘說著。
沈大太太雖然不認識翠姨娘,但聽她如此說,便對沈昭道:「既然家中有事,就快些回去吧。」
沈昭看出翠姨娘這是真有急事,辭別沈大太太匆匆出門去。
到了大門口,隻見六個護院站在馬車旁,一看就是翠姨娘帶來的。
沈昭示意翠姨娘與她同乘。
翠姨娘跟著上車,兩人剛坐定,要不是小巷狹窄,隻怕要飛出去。
「皇上昏迷,太醫說可能就這幾天了。」翠姨娘小聲說著。
「大人留在宮裡,遣我出來,侍侯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