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庫現在有多空虛,周仲鶴心知肚明。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但外敵當前,加強裝備是必須的。至於如何弄錢,就要裴珩花心力了。
雖然品階權勢,周仲鶴不如裴珩,周仲鶴卻從來不羨慕裴珩。
裴珩這個首輔,睜開眼就是各種緊急事務。因為太能幹了,還被景和皇帝不待見。
「還有一件事,就在昨天,韓老賊被封了右都禦史。」周仲鶴說著。
右都禦史雖是榮銜,但能入宮謝恩,能在宮中走動,能和舊部故交聯絡。
隻要人在這裡,就有機會。
裴珩神情平淡,道:「意料之中。」
景和皇帝看他不順眼,孫太後卻力挺他。
母子失和,臣子忤逆,這個時候韓玦上前討好巴結,景和皇帝肯定喜歡。
「我們這位萬歲爺……」周仲鶴忍不住就想罵幾句。
裴珩看他一眼。
周仲鶴趕緊閉嘴,道:「我回去擬神機營的章程。」
裴珩點頭。
周仲鶴離開。
值房重回安靜,裴珩開始辦公。
一直忙碌到中午,裴珩等來了午餐。
管事提著食盒進門,陳默跟著進屋。
最初文淵閣也是有工作餐的,後來漸漸取消,變成了各家送飯。
裴珩的飯食,一直都是靖國公府做好,固定人送餐。
送餐的人不對,飯是沒法吃的。
陳默從管事手裡接過食盒,又檢查了一遍,這才擺桌收拾碗筷。
這種瑣事,本不需要他一個護衛來乾。
現在京城是非太多,安全第一。
在外時,許多貼身事務,都要陳默做。
飯菜擺好,裴珩剛拿起筷子,值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喲,裴大人在呢。」
聲音帶著三分笑意,七分熟稔,彷彿多年老友一般。
裴珩抬眸,便見韓玦一身官服,站在門口。
韓玦身側跟著一人,一張過分精緻漂亮的臉。心裡恨意滔天,麵上卻是平靜如水。
裴珩認識他,有過一麵之緣。
藍玉。
韓玦看見裴珩麵前的飯菜,笑著拱手:「打擾裴大人用餐,恕罪恕罪。」
他嘴上說著恕罪,腳下卻沒有半分退意,反而邁步往裡走了兩步。
陳默站在裴珩身側,向來沉默寡言,此時卻是嗆聲道:「既知曉,還不速速退下。」
韓玦笑意微頓,目光落在陳默身上,似在打量。
「裴大人養了一條好狗。」藍玉聲音清冽如泉水,卻帶著一股陰惻惻的寒意。
裴珩似是這纔看到藍玉,目光淡淡,不帶一絲波瀾。
從頭到腳掃了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看個物件。
「韓大人眼光一如既往,這般漂亮的書童,難得難得。」裴珩笑著。
書童與小廝不同,書童是要陪老爺睡覺的。
一般書房裡侍候的書童,都是多重用途。
藍玉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在聽到「書童」二字時僵了一瞬。
隨即垂下眼,遮住了眸中的情緒。
待再抬起時,眼睛裡依舊是空洞的冷,彷彿方纔那一瞬的波動從未存在。
「哈哈哈。」韓玦卻是笑了起來,指了指藍玉,對裴珩道:「這是我第十八子,韓雪生。」
說著又對藍玉道:「雪生,還不快拜見裴大人。」
藍玉上前一步,行禮道:「拜見裴大人。」
聲音清冽如常,沒有一絲波瀾。
裴珩一副見到熟人的模樣,上下打量著他,看著韓玦疑惑道:「韓大人這個兒子,我看著好生眼熟。」
說著,裴珩看向陳默,「你可曾見過?」
「回大人話,我見過。」陳默說著。
「他叫藍玉,原是夫人孃家文定侯府的家奴,後來算計背叛主子。說是死在了戰場上,夫人心善沒有追究,沒想到竟然還活著。」
裴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藍玉啊,忘恩負義之徒。韓大人,你可要小心,這是一條咬過主子的狗。」
藍玉靜靜地聽著。一副恭順的模樣,垂首站在韓玦身側。
彷彿裴珩罵的不是他。
韓玦卻是笑得意味深長,道:「那是文定侯府不會訓狗,狗隻要養得好,可是有大用處的。」
說著,韓玦看向藍玉,眼中滿是欣賞:「雪生就很好,忠心,聽話,從不咬主人。」
藍玉的過往,韓玦早已知曉。
在韓玦看來,這些根本就不是事。
不過是隨手撿來的一把刀,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
他就不會給藍玉背叛的機會。
「我夫人心善,不曉得世間險惡。」裴珩說著。
跟藍玉比,沈昭太單純了。
「我聽說的,好像與裴大人有出入。」韓玦說著,目光中帶著不屑,「是裴大人強搶人妻,拆散了一對有情人。」
說到這裡,韓玦語氣頓了頓,上下打量著裴珩,語氣愈發輕慢:
「裴大人,不是我說你,堂堂一朝首輔,這也太不講究了。什麼髒的臭的,都敢娶回家裡。」
這話雖然是罵裴珩的,韓玦心裡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文定侯府沈家,京城比他家更落魄的幾乎沒有。
至於沈昭,能被家奴耍得團團轉,還跟家奴定親,就是個蠢貨。
「我夫人昨天才被太後嘉獎,得封一品明睿夫人。」裴珩冷笑著,「韓大人如此說話,這是不把太後放眼裡啊。」
韓玦臉色微微一變。
入朝為官這些年,對景和皇帝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可對孫太後,是真的發怵。
韓玦連忙拱手,客氣道:「是我失言,裴大人莫怪。」
「嗬。」裴珩冷笑一聲,似是失了耐心道:「韓大人登門拜訪,所謂何事?」
韓玦上前一步,卻不答話,反而環顧四周,目光在樑柱書櫃上一一掃過,感慨道:「今日皇上召我進宮,路過文淵閣,便想著進來看看。」
說著,韓玦伸出手,輕輕撫過身側的案幾,語氣裡滿是懷念:「這間值房,我待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當年我在這屋裡批過的摺子,少說也有幾萬份。那些年,邊關戰事,朝堂紛爭大小事務皆從我手裡過。」
「如今再回來,看著這屋子換了主人,還真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說話間,韓玦目光變得陰毒起來,幾乎是直瞪著裴珩道:「裴大人,你可要好好珍惜。首輔這個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穩的。」
「說完了?」裴珩神情淡淡。
韓玦一怔。
裴珩目光越過韓玦,落在開著的門上。
「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