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侍候著沈昭吃了中飯。 看書首選,.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按照慣例,沈昭會先在院裡散散步,然後睡個午覺。
小丫頭收拾桌子,漱玉跟著沈昭出了正房。
四月天,中午的陽光並不灼熱,帶著淺淺的暖意。院中海棠開得正盛,風一過,便有細碎的花瓣落下來,沾衣不濕。
沈昭院中隨意走著,漱玉跟在她身側,興奮說著:「姑娘,我昨兒上街,瞧見一個人,長得可像藍公子了。」
沈昭腳步微頓,有些驚訝。
「真的特別像。」漱玉興致勃勃說著,「那身量,走路的姿態,還有側臉線條。姑娘你說,藍公子有沒有可能沒死啊?」
「你若是心有所念,可以去恆興莊祭拜一番,我準你兩日休沐。」沈昭語氣平淡。
漱玉也是三房的老人帶過來的,與藍玉熟識也正常。
都到大白天看到鬼的地步了,去藍氏宗祠祭拜一番很有必要。
漱玉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沈昭是這個反應,不禁道:「姑娘,就從來沒想起藍公子嗎?」
沈昭不解地看向漱玉,道:「想什麼?」
藍玉的身後事她已經安排好,不管是清明中元,還是年節祭祀,從來不缺。
「我是想著……」
一語未完,隻見曇婆子和汀蘭匆匆進了院子,神色凝重。
漱玉連忙收聲,換了副笑臉打趣:「喲,這是買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曇婆子和汀蘭皆未回話。
曇婆子上前一步,小聲道:「姑娘,我有話想與姑娘單獨說。」
沈昭見曇婆子神情嚴肅,知道不是尋常事,道:「隨我進來。」
曇婆子和汀蘭跟著上前。
沈昭和曇婆子進屋,片刻後,小丫頭們魚貫退出,汀蘭守在門口。
「說吧,出什麼事了?」
沈昭在臨窗榻前坐下,神情嚴肅。
曇婆子低著頭,一五一十,把巷口的事說了。
「是福貴在衛三爺酒裡下了藥,才與青黛……」
「福貴還說,衛三爺確實沒有背叛過姑娘,與青黛也就那一次。」
說到這裡時,曇婆子下意識抬頭看向沈昭。
隻見沈昭正看著她,眼睛睜得很大,卻沒有焦點。
眼淚隨之落了下來。
沒有哽咽,沒有抽泣。
一滴接一滴,洇濕了衣襟。她自己好像全無知覺,連抬手去擦都不曾。
隨著眼淚越來越多,沈昭好像喘不過氣一般,胸口劇烈起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青梅竹馬,十幾年感情,那個陪她走過整個少女時代,隔著花牆遞海棠的少年。
在他睡過青黛後,兩個人就此結束了。
沒想到卻在此時等來了真相。
衛原沒有背叛她。
「姑娘……」曇婆子嚇了一大跳,連忙上前。
她本就懂醫術,連忙上前救治。
「我竟然……不相信他……」
沈昭哭得渾身發抖。
衛原說,就那一次。
他說自己臨考前太緊張了,他說青黛是無辜的。
她都沒有信。
「姑娘……這不怪您。」曇婆子說著。
畢竟青黛連孩子都有了,衛原說就那一次,誰會相信。
少男少女的感情,太過於純真,也最經不起背叛。
「我要告訴他,他沒有對不起我。」沈昭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唉……」曇婆子一聲嘆息。
她會說這件事,是因為時過境遷。
衛原出家了,沈昭嫁人了,元兇藍玉都死了。
對得起,對不起,也都是下輩子還了。
這是有緣無分。
「衛三爺已經出家了。」曇婆子輕聲說著,似是在安慰沈昭,又似是在嘆息:「都過去了,人得向前看。」
沈昭怔在當場。
是啊,衛原出家了,她也嫁人了。
此刻讓她回想,她已經想不起,最後一次見衛原是什麼情景。
每個人都覺得,在告別時,一定會有個儀式。
其實不然,緣盡的兩個人,往往隻是在最尋常的一天,說了最尋常的一句話。
過了很久很久之後,才忽然發覺。
噢,原來那時候,就已經分開了。
「姑娘……」
曇婆子也跟著哭了起來,扶著沈昭在榻上躺下來。
「好好睡一覺,歇一歇。」
沈昭躺在榻上,睜眼看著屋頂。
哭得太久,隻覺得身體空得厲害,整個人呆呆愣愣。
曇婆子從床上拿來被子,給沈昭蓋好。
「給衛原寫封信……」沈昭突然說著。
「告知他真相,不用說是我寫的。」
十幾年感情,衛原該知道真相,至少不用因此再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