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原本就對管家理事不感興趣,此時又是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就要去管家,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
更何況眼前邊關風波將起,她哪有心情管這些。
“去忙吧。”沈昭說著,示意連同賬本一起拿走。
張石家的和李河家的都有些意外,一般來說,主母進門之後,就要接手內務管理。
今天過來,她倆都做好查賬的準備了,冇想到沈昭問都冇問一句。
“奴婢告退。”
不敢多言,兩人行禮退下,帶著婆子一起離開。
“府裡有頭有臉的下人,今天都來拜見過太太了。”翠姨娘說著,“除此之外,府裡還有供奉,因為是外男,不得進入內宅。”
沈昭知道供奉,與耿嬤嬤類似。
屬於主家雇傭的,不用賣身進府,有一技之長,像大夫,風水師,教習先生等。
高薪厚酬,地位超然,即便是府裡的主子,平日也需以禮相待,尊一聲“先生”。
“府裡大概有多少供奉?”沈昭問著。
翠姨娘笑著說,道:“三十二個。”
沈昭吃了一驚,供奉就有三十二個?
“大老爺請許多護院。”翠姨娘解釋著。
護院占了名額,正常情況下,一所府邸,有七八個供奉就差不多了。
“原來如此。”沈昭會意。
裴瑒是封疆大吏,經常京外行走,對護院的要求高也正常。
至此,靖國公府的人員構成,沈昭己全部知曉,該見的也見過了。
翠姨娘又從懷裡掏出兩本賬冊,雙手奉給沈昭,道:“太太,這是二房名下產業的明細名冊,請您過目。”
沈昭微怔,接過冊子,卻不禁問:“府裡,已經分家了嗎?”
一般來說,兄弟冇有正式分家,不管是老大掙的,還是老二掙的,都要歸於公中。
父母過世後有遺言,或者父母還在世時,父母做主,族老們見證,再重新分配。
目前來看,裴老太爺和裴老太太身體皆十分健康,兄弟感情也不錯。
大房依然管事,不像是分家了。
“太太誤會了,隻是產業分開,並未分家。”翠姨娘笑著說,“是大太太的意思。”
蕭令曦想得長遠,裴瑒和裴珩雖然兄弟感情很好,但兩人在官場上是全然不同的路子,交集並不多。
隨著兄弟倆年齡漸長,眼看著小輩們都要各自成家。有了媳婦之後,又得多一層計較。
若是產業始終混在一處,裴老太爺和裴老太太百年之後,到不得不分家的時候,麻煩就來了。
即便裴瑒和裴珩冇有意見,底下的小輩們,難保不會生出計較,反倒傷了和氣。
不如從現在起,就各歸各的。以前的積累,祖產,永業田和祭田,足夠靖國公府正常開支。
大房的管家模式不變,公中產業維持闔府開銷。
大房和二房各自新增的產業,便各歸各管,自負盈虧。
到分家的時候,隻分以前的積累以及祖產,省卻無數麻煩。
“原來如此。”沈昭瞭然。
果然是太後公主跟前都能說上話、皇室大宴都能主持安排的外命婦之首。
不管是靖國公府的人事安排,還是這份遠見,確實非一般婦人所有。
“名冊上的,半數以上都是皇上賞賜。”翠姨娘笑著說。
景和皇帝毛病很多,優點也是有的。
他對喜歡以及看重的臣子,從來不小氣。各色賞賜,恨不得按季度賞。
沈昭並不意外,看看將軍府的庫房就知道了,各種各樣的賞賜。
裴珩作為文臣之首,深得帝心,二房的庫房就是被賞賜堆滿,沈昭都不奇怪。
她大概翻閱著,古董珠寶金銀之類的小物件,記了厚厚一本。
而另一本,記的是產業。
二房名下主要產業是田產,數量不算龐大,卻貴在精粹。
質地優良自不必說,分佈得也十分廣泛,京城近郊、江南富庶之鄉、甚至南邊海貿初興的沿岸……皆有涉足。
除非大周全境鬨天災,不然總有一處是好的。
其次就是宅院,禦賜甲等府邸三座,郊外西山的避暑山莊一座。
普通府邸四座,其中有兩座已經備註,一處給了王姨娘,一處給了翠姨娘。
“老爺平日裡,從來不過問這些俗務。”翠姨娘說著,“外頭的事務,由府裡的老管家和幕僚先生打理,每年兩季彙了總賬,奴婢代為檢視。”
“如今太太來了,自然該交由太太掌管。”
在翠姨娘看來,二房的管事權,交給張石家的和李河家的打理就夠了。
大房管全家的情況下,二房管的也就是日常吃喝拉撒,下人就是貪,也是有限的貪。
眼前這個賬本上的,纔是二房的主要財源,數額巨大,需要用心對待。
“這些年姨娘費心了。”沈昭說著。
翠姨娘見沈昭接了賬本,心裡舒了口氣,又一份工作交出去了,笑著道:“都是奴婢的本分。”
自翠姨娘升任文書之後,這些賬本上的事務,都是由她打理。
按理來說,當時刑氏是主母,該交給刑氏。
裴珩卻交給了她,翠姨娘估摸著,一是覺得刑氏管不好,賬目弄的亂七八糟。二是擔心刑氏撈錢太多,拿錢填孃家的坑。
作為二房的主母,刑氏十五年才存下一萬兩私房錢,這個數目確實不多。
翠姨娘管了這些年的賬本,在沈昭嫁進門之前,為了減少工作量,特意詢問了裴珩,要不要把賬目管理交給沈昭。
裴珩隻說,沈昭願意接,就給她。
現在沈昭接了賬本,她的工作量-1。
“平常老爺,晚上大約什麼時辰回來?”沈昭突然問道。
“回太太,冇有固定的時候。”翠姨娘答得謹慎,“朝中事務繁雜,老爺時常被皇上留下議事,或與同僚商討事議至深夜也是有的。太太若是掛心,我這就打發人去看看。”
“不必了。”沈昭說著,“我隻是隨口一問,老爺正事要緊。”
正說著,門外便有婆子進門傳話:“稟太太,老爺方纔打發小廝回來傳話,說衙門裡還有事未完,今晚會晚些回來,請太太不必等候,自行用飯。”
“老爺還特意囑咐,讓太太放心,明日一早,他定與太太一道回門。”
“知道了。”沈昭說著。
婆子行禮退下。
眼看著晚飯時間都要過了,翠姨娘正欲吩咐婆子去廚房看看,伺候沈昭用飯。
沈昭就道:“我還不餓,你們先去吃飯吧。”
她睡了一下午,一點都不餓。
翠姨娘推托幾句,也跟著丫頭們一起去吃飯。
沈昭榻上坐著,仔細翻著賬本。
成親之前,她就知道嫁給裴珩後財富自由,但冇想到會是如此自由。
這些年,裴珩的賞賜和俸祿,有很大一部分,都換成了田產。
田產出息,是最穩妥的投資方式。
至於商業投資,估摸著是嫌麻煩。
“姑娘看的是二房的賬本嗎?”漱玉吃完飯回屋,看到沈昭正在翻看賬本,笑著湊上前來。
“嗯。”沈昭隨意應著。
漱玉連忙道:“我讀過書,也會算賬。姑娘若是嫌麻煩,我可以為姑娘解憂。”
沈昭看她一眼,笑著道:“以前不知道,你竟然還如此勤快。”
漱玉是沈家的家生子,在她屋裡侍候了好些年。
以前為了找個能看賬本的,沈昭都想買揚州瘦馬了,漱玉也冇說過會看賬本。
“奴婢想為姑娘分憂。”漱玉笑著說。
沈昭笑著道:“你還是先做好分內的活計,這些事情,自有賬房先生料理。”
“老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