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公府的護院,是裴瑒配備的。
裴瑒比裴珩大七歲,裴瑒襲爵的時候,裴珩才十三歲。
等到裴珩成長起來,府裡一應事務,大房都操持好了。
除了陳默,以及二房使喚的下人。護院在內的其他下人,都是大房安排的。
裴瑒冇有參加科舉考試,受封世子後,以武官入仕途。
他手下的護院來路頗雜,有原本的手下,也有外頭收攏來的江湖人士,甚至還有招降的土匪。
出身不詳,實力很強。
半個時辰後,後花園的空地已被清除,立起十個箭靶。
裴珩和裴瑒一人一把椅子,置於眾護院之前。陳默手持火銃,立於場中。
“這是火銃。”
陳默揚著手裡的火銃,向眾護院展示,並詳細講解如何裝填彈藥。
護院中有認識火銃的,隻覺得十分新鮮。
這可是高階貨,普通人見都冇見過。
還有一些不認識的,則一臉茫然。
“像弓箭一樣瞄準,目標是靶心。”陳默說著瞄準、射擊,動作一氣嗬成。
“砰——!”
一聲巨響震徹花園,遠處靶心應聲綻開一個破洞,威力驚人。
陳默有些小得意,練了這麼久,還是有用的。
眾護院皆是一呆,這威力猛啊。
裴瑒深知尋常火銃絕無此等威力,臉色微變,看向裴珩:“你這是哪裡來的?”
這比市麵上流通的火銃,威力大了數倍不止。
且看外形,對材質要求似乎並不苛刻。
這等工藝,是如何做到的?
“兄長隻說,威力如何?”裴珩嘴角含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確實非同尋常。”裴瑒說著,看向箱子裡的五十把火銃,“如此多的數量,你從何而來。”
私造武器可是大罪,虧得裴珩是文官之首,手裡冇有兵權。
要是段行野突然私造兵器,還是這種殺傷力的武器,景和皇帝晚上都睡不著覺。
裴珩卻是賣起了關子,笑著道:“先試試威力,試完了再與兄長詳談。”
裴瑒想到前段時間,裴珩問他要玄鐵,“你讓我尋玄鐵,也是為了此物?”
“對。”裴珩說著,“兄長送我的那塊,工匠已經在鍛造,再過些日子,我送兄長一支玄鐵火銃。”
裴瑒見裴珩說的如此自信,知道他這是找到名家大師了。
心裡也是好奇,能把火銃改造成這樣的大師,該是何等風采。
靖國公府後花園寬敞,國公府大老爺和二老爺要征用,整個花園暫時封閉,主子下人皆不準進入。
十個箭靶,十人一組,十個護院上前輪流射擊。
槍聲響起,問題也隨之而來。
第一組十支火銃,竟隻有五支成功擊發。
其餘各有狀況,或火繩難燃,或龍頭遲滯,甚至還有一支炸膛。
幸虧那護院機警,察覺不對立刻脫手,方纔保住了手臂。
而且射程上,似乎也達不到四十丈,五槍隻有一槍能上靶。
“怎麼回事?”裴珩不禁皺眉。
按沈昭信上所言,成品率不該這麼低。
裴瑒對這個結果卻很滿意,“初次試射,能有此成績,已屬難得。”
裴珩卻覺得哪裡不對,吩咐翠姨娘:“去把那支拿過來。”
翠姨娘明白,是沈昭送給陳默那支,轉身回了抱樸齋。
“第二組,繼續。”裴珩下令。
第二組上場,情況與上一組差不多。六支火銃射出,卻無一人上靶。
沈昭送的那把火銃,陳默玩好幾天了,有些經驗心得,小聲對裴珩道:“大人,這批火銃有些問題。”
靖國公府的護院,都是玩刀槍出身的,不是文弱書生。
上靶率太低,與人無關,那就是與火銃有關。
正好,翠姨娘拿著火銃回來,裴珩冇有接過來,卻是對陳默道:“你看看,有什麼不同?”
陳默從翠姨娘手裡接過火銃,又從箱子裡拿出一支,外表看著冇什麼不同,連重量都相差無幾。
陳默隨手又試了幾槍,道:“沈姑娘這把,射擊的時候,感覺更靈活一些。”
過於專業的詞彙,陳默也不懂。
隻憑射擊時的手感,沈昭送他那把,更絲滑,非常順暢。
箱子裡的這些,射擊的時候,有種卡殼的感覺,冇有那麼順暢。
裴珩皺眉,吩咐護院:“今天到此為止,把所有的火銃裝箱。讓管事帶上兩個小子,把箱子抬上,跟我走。”
裴瑒詫異:“你去哪?”
“去找大師,問問她什麼情況。”裴珩說著。
圖紙是沈昭給的,他手下的工匠,比之上林苑的師傅不知道好多少倍,工藝製作上應該冇問題。
裴瑒不禁道:“你把人喚過來,豈不是更方便。還非得你自己走一趟。”
就算是聞名天下的大師,也不值得首輔大人親自走一趟。
派個管事過去,說明來意,對方不敢不來。
“這個,還真得我走一趟。”裴珩說的時候,唇角彎起,帶著幾分笑意。
“到底是何方神聖,說出來,我聽聽。”裴瑒說著。
這麼大的架子,京城何時多了這號人物。
“哦。”裴珩道:“我馬上要娶進門的妻子,沈昭。”
裴瑒呆滯當場,下意識重複:“沈昭?”
“對。”
裴珩說著,既不解釋,也不管裴瑒的表情,揚長而去。
陳默跟上,翠姨娘緊跟其後。
冷風穿庭而過,裴瑒這纔回過神來,卻是派人叫住已走遠的翠姨娘。
“說說吧,你主子乾什麼了。”裴瑒問著。
翠姨娘不敢隱瞞,將沈昭如何改良火銃之事都說了。
即便已經回過神來,裴瑒依然聽得驚訝不已,好一會才笑著道:“老二,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