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姨娘給陳默出的主意,沈昭是女子,陳默一個護院跑過去跟她說,他想要預定一支火銃,過於失禮。
從沈昭身邊的大丫頭下手,塞個紅包,讓她帶句話,弄不好事情就成了。
就是不成,也無傷大雅。
“汀蘭姐姐日常跟著姑娘,此刻應該在席間侍候。”小丫頭說著。
陳默又問:“汀蘭姑娘一般什麼時候去吃飯?”
“汀蘭姐姐是貼身侍候的,時間不太固定。”小丫頭說著。
一般來說,二等三等丫頭是輪流吃飯,貼身侍候的,反而要看主子的情況。
主子身邊的事情完了,大丫頭才能去吃飯。
“那你們一般都在哪吃飯?”陳默繼續問。
小丫頭往廚房的方向指了指,“廚房左邊的廂房裡。”
“多謝。”陳默說著,不知道時間,那就去地點堵人。
估摸著裴珩那邊還有一會才能散場,陳默快步走向廚房。
彆院隻有沈昭一個主子,廚房就設在歸雲圃後麵,與後排的下房緊挨著。
剛走到下房處,就見一個女子被推出房間,摔倒在地上。
隨即另外三名女子走出來,為首的一個指著摔倒的女子罵道:“你還敢說不是你偷的,誰不知道你們一家子都是賊。你更是個吃裡扒外的賊。”
“好好的侯府千金不做,偷祖母的東西,跟下人私奔。你這種賤人,偷主家東西,還不是順手的。”
彆家的下人打架,陳默本想當冇看到繞過去。但內容過於勁爆,出於八卦心理,陳默不自覺地停住腳步。
就聽另一個女子說:“李順家的,昨天晚上就你在,突然少了一絞金線,這麼大的事,可不是推說不知道就完了的。”
給主人家繡嫁衣,布料針線全是主人家準備。所有東西都有份額,若是裁壞了,或者東西丟了,都要繡娘賠償。
管事媳婦早就說過,給的是貢品金線,比一般市麵上的金線要貴些。
一絞金線差不多要十五兩,她們做一個月的工,最多才五兩銀子。
李順家的掙紮著從地上起來,低著頭瑟縮著,隻是茫然解釋,“真的不是我,我冇有偷。”
為首的女子脾氣暴躁,抬手一個耳光打了過去,罵的聲音更大了,“不是你是誰,你今天不把金線交出來,我打死你。”
李順家的捱了一個耳光,臉都腫了,更顯得狼狽。她神情更顯得茫然,“真的不是我。”
為首的女子抬手又打了她一個耳光,李順家的不敢還手,隻能躲。
另外兩人也不勸,雖然冇動手,但也跟著罵。
生活不易,十五兩對繡娘來說,是很大一筆錢,如何甘願賠付。
為首的女子打了兩個耳光後依然不解恨,一腳把李順家的踹倒在地上,騎到她身上打,一邊打一邊撕扯她的衣服。
“你這賤人,是不是把金線藏身上了,交出來,你給我交出來。”
李順家的衣服被撕扯的淩亂不堪,寒風中凍的發抖。
陳默本來隻是看個熱鬨,冇想到底層婦人的戰鬥能到如此程度,嚇了一大跳。也有些看不下去,上前道:“這麼冷的天,有事你們回屋說。”
為首的女子不認識陳默,見他穿戴不俗,不敢造次,又不想輕易放過李順家的。
“貴人容稟,這個賤人手腳不乾淨。我隻是讓她把東西交出來。”為首的女子說著。
就在四個人爭吵的功夫,早有小丫頭回報了管事媳婦。
今天有客在,下人打架,彆說衝撞了客人,就是讓客人看到,也是治家不嚴。
“你們乾什麼呢,還不快起來。”管事媳婦喝斥著,讓婆子上前把兩人拉開。
又看到陳默在旁,管事媳婦頓時覺得臉上無光,陪笑著道:“讓陳教習見笑了,她們是國公府請的繡娘,並不是府中下人。”
將軍府的下人都很好,是靖國公府送來的人惹事。
下人之間的恩怨,陳默如何會插嘴,隻是笑著說,“我來尋汀蘭姑娘,嫂子可有看到?”
管事媳婦隻以為是裴珩派他來傳話,連忙示意小丫頭去找汀蘭,又笑著道:“陳教習稍等,汀蘭姑娘馬上就到。”
陳默剛想說換個地方等,就見汀蘭過來了。
汀蘭好不容易得空過來吃飯,小丫頭又來尋她,說陳默找她。
汀蘭匆匆過來時,幾個婆子已經扶起李順家的,往屋裡走。
陳默正欲上前招呼,汀蘭餘光一瞥,看到被婆子扶著的李順家的,頓時神色大變,喊著道:“等等。”
說話間,汀蘭快步行至李順家的麵前。
李順家的看到汀蘭,連忙捂住臉。
汀蘭卻已認出她,不自覺地驚撥出來,“五姑娘……”
李順家的,也是沈鶯,更顯得驚慌,連忙躲閃,“姑娘認錯人了,我不是。”
汀蘭還想再說什麼,管事媳婦小聲道:“陳教習在呢。”
汀蘭這纔看到陳默,連忙收斂思緒,走向陳默。
“汀蘭姑娘。”陳默笑著跟汀蘭打招呼。
主子之間戀愛,下人就是冇說過話,也都是見過的。
“陳教習。”汀蘭笑著說,“裴大人有何吩咐?”
“我家大人冇有吩咐,是我有事尋姑娘。”陳默說著,“借一步說話。”
汀蘭道:“陳教習,這邊請。”
下房是丫頭們住的地方,汀蘭的房間就在附近。
作為大丫頭,汀蘭住的是單人單間,房間也是最大最寬敞的。除了床外,屋裡還有桌椅櫃子,屬於豪華下人間。
汀蘭引著陳默進到自己屋裡,禮貌說著:“陳教習,請坐。”
兩人坐定,陳默拿出一個荷包,裡麵裝了三顆金錁子,推給汀蘭,“我有一件事想拜托姑娘。”
按陳默原本想的,一個二十兩的銀錠,以示誠意。
翠姨娘提醒他,這又不是櫃檯買貨,哪能這麼直接。高門大戶得含蓄,最後換成了三顆金錁子。
汀蘭嚇了一跳,連忙推了回去,“陳教習有事隻管吩咐,無須如此。”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主人家賞的可以拿,莫名其妙送錢的,必有原由。
“也不是大事。”陳默不好意思笑著,“沈姑娘做的火銃,我實在喜歡的緊,想著下次再做的時候,能不能向姑娘討一支?”
“啊?”汀蘭驚訝不已,近乎茫然的看著陳默,“火銃?”
在她印象裡,那就是沈昭的玩具。
陳默一個國公府的教習,過來討要這個?
陳默眼中帶著狂熱,“對,現在的成品隻有一支。姑娘肯定還要製作,我想提前預定一支。”
作為一個武者,陳默對名家兵器,雖然也喜歡,但不狂熱。
火銃不同,那是與眾不同的新兵器。
但凡武者看到,都會想要。
“預定一支?”汀蘭有些怔忡。
侍候沈昭這麼多年,看著沈昭擺弄了這些年,從來冇想過,沈昭擺弄的東西是寶貝。
陳默又道:“或者姑娘有什麼要求,需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花錢買,沈昭肯定不缺錢。
沈昭與裴珩將要成親,為沈昭辦事,不會損害裴珩的利益。
“陳教習誤會了。”汀蘭連忙說著,“此事我會回稟姑娘。”
以她對沈昭的瞭解,陳默開口要火銃,沈昭不但會給,還會歡歡喜喜的給。
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有人欣賞,是件高興的事。
當然,汀蘭作為丫頭不能替小姐答應。
陳默鬆了口氣,再次把荷包推給汀蘭,“勞煩姑娘傳話。”
汀蘭又推了回去,“一件小事,都是主子身邊侍候的,陳教習不必如此。”
沈昭嫁到靖國公府後,少不得跟陳默打交道。
未來都是同事,一點小事就收人重禮,將來如何相處。
“還得辛苦姑娘幫著美言幾句。”陳默笑著說,又推了過去。
汀蘭再次推回去,“真的不用。”
隻要她說了,沈昭肯定會給,不用說好話。
兩人正推讓著,外頭傳來小丫頭的聲音,“汀蘭姐姐,漱石居裡散了。”
汀蘭馬上道:“我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