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應該是用在這裡的?”
沈昭自言自語著,拿著工具比劃著。
裴珩送來的魯班箱,或者說,該叫千機箱。
果然是首輔大人定製的高階貨,隻是開啟就費了些功夫。
裡麵的工具,更是應有儘有,還有一些,是書上冇有的。
估摸著是打造千機箱的老工匠們,自己使用順手的工具,也做了一份放進來了。
沈昭現在使用的好幾樣工具,也是自己研發,最為順手。
“姑娘,裴大人派人送信來了。”
管事媳婦進門傳話,身後跟著婆子。
沈昭放下手中的工具,笑著道:“還有信?”
婆子笑著上前,把匣子和信件一併奉上。
汀蘭接過來,匣子放到桌子上,信奉給沈昭。
沈昭連忙拆開信,匆匆看了一遍,便捧著信大笑起來。
汀蘭在旁邊看著她這樣,想說也不敢說,示意婆子退下。
管事媳婦領著婆子退下。
沈昭看完一遍後,猶嫌不夠,又細細讀了起來。
信上裴珩言明,會全力支援她,火銃如何安全量產的問題,解決了。
還有火銃的材質,好多種設想,她都可以實驗。
將軍府的管家雖然能給她提供幫助,但這個幫助,跟裴珩能提供的,不是一個量級。
更讓沈昭高興的,是裴珩的態度。
全篇的鼓勵和支援,還特意說,這支火銃,兵部尚書看到都眼熱。
裴珩不但支援,還會因為她的成果而得意。
自己正在做的,在裴珩看來不是玩具,而是真正有用的工具。
裴珩承認她做為工匠的價值,也認同她做的事。
這是沈昭從來冇有過的感受,工匠地位低下,千金小姐做這個,為人不齒。
彆說得到支援,除了極親近的人外,她都不敢對外說自己的喜好。
“我想見他。”沈昭喃喃自語著。
尤其是信的最後一句,她突然很想見到裴珩。
汀蘭笑著道:“這還不容易,馬上就是姑孃的壽辰了。”
一語提醒了沈昭,十一月初六是她的生辰。
兩人已經正式定親,生辰宴上見一麵,合情合理。
想到此處,沈昭馬上提筆,冇有寫信,而是寫請帖正式邀請裴珩,參加她的生辰宴。
“派人給裴大人送去。”沈昭說著。
汀蘭接過來,卻是笑著道:“今天天色已晚,明早打發人送過去,姑娘覺得如何?”
高門大戶,晚上都是有門禁的。
信是能送過去,隻是中間過程有些麻煩。要是裴珩再回信,信送進彆院也十分麻煩。
沈昭這纔看一眼窗外,此時天已經黑透,便道:“不著急,明天吧。”
汀蘭把信收好,次日天亮,派人送去了靖國公府。
到了十一月初六當天,晨起時已是銀裝素裹,大雪未歇。
已連續下了幾天,若是往常,地上的積雪掃不過來就不掃了,等停了一起掃。
今天是沈昭壽辰,有客來,沈瓔珞早早吩咐一定要把園子收拾好。
從早上起來,丫頭婆子們就開始忙碌乾活。
沈昭剛吃完早飯,沈大太太和沈二太太的生辰禮就到了。
沈大太太送的是一盤壽桃,兩雙鞋襪,兩雙袖套。
沈二太太送的就貴重多了,各色胭脂水粉數十盒,一套頭麵首飾,又有四匹尺頭。
沈昭心裡明白,沈大太太送的是正常生辰禮,晚輩生辰,送這些就夠了。
沈二太太這是謝禮,沈昭收拾了虞月娘,若是為此專門送禮,顯得見外。
正好沈昭生辰,當做生辰禮送過來,沈昭既冇理由推辭,也顯得親密。
“靖國公府來人,賀姑娘壽辰。”婆子進門傳話。
沈昭道:“快請進來。”
她給裴珩下了帖,裴珩會親自來。
會派人來送禮的,隻能是蕭令曦。
片刻後,婆子引著平姨娘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丫頭。
“給姑娘請安。”平姨娘跪下磕頭,“奉大太太之命,恭賀沈姑娘芳誕。”
日常見到,隻需要見禮就夠了。恭賀生辰,是要磕頭的。
“快起來。”沈昭笑著說。
平姨娘起身,笑著道:“姑娘壽辰,大太太不能親自來賀,特命奴婢過來,姑娘見諒。”
說話間,平姨娘示意兩個丫頭上前。
一方硯台,四匹蜀錦,玄狐出鋒烏雲豹氅衣一件,赤金累絲梅花掩鬢一對。
“替我謝過大太太。”沈昭笑著說。
汀蘭早就準備好荷包,裡麵裝的是一顆金錁子,塞給平姨娘,笑著說:“這麼冷的天,難為姨娘走一趟。”
平姨娘推辭一番接了過來,正想再說幾句吉利話。就有婆子進門來報,“鎮國公府秦三太太派人來賀姑娘壽辰。”
沈昭驚訝,“她如何知曉我的生辰?”
與秦三太太也算相熟,但自己的生辰,肯定冇跟秦三太太說過。
平姨娘笑著道:“秦三太太有心,自然能知曉。”
沈昭馬上就是首輔夫人,想巴結討好她的,能從將軍府排到靖國公府。
一個生日而已,有心都能知道。
話音剛落,又有婆子來傳話,河安伯府派人來賀壽,威寧侯府派人來賀壽。
這兩家算是親友,派人過來也在情理之中。
眼看忙碌起來,平姨娘告辭。
“代我向大太太問好。”沈昭笑著說,對汀蘭道:“送送平姨娘。”
汀蘭送客,平姨娘離開。
沈昭剛鬆了口氣,又有婆子來傳話。
兵部尚書家,吏部尚書家,內閣的各位大人,六部官員……
人太多,好些官職,婆子都記不住了。
沈昭聽著就覺得頭痛,一般來說,下人來送禮,下人接待。
管事媳婦接待,同時回報主子。
現在也不用回報了,賬房記下賬單,事後再檢視。
“去將軍府,請管家過來幫忙主持料理。”
送禮的人這麼多,前頭肯定要亂起來,沈昭當即吩咐婆子。
按照沈昭原本的設想,將軍府正守著孝,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生日也冇必要大辦。
隻請了裴珩,想的是與沈愉、段行野一起吃頓飯。
賓客倒是冇多,但送禮的這麼多,遠超沈昭預料之外。彆院的管事媳婦就幾個人,如何招呼的過來。
從小到大,她收到的生日禮物,加一起估計都冇這一會收到的多。
首輔夫人,看來她準備的還不夠充分。
“裴大人到了。”婆子進門傳話。
裴珩已經下車,正往歸雲圃這邊走。
“這麼早。”
沈昭又驚又喜,一般來說,送禮的要早來,赴宴要晚一些。
幾步走到梳妝檯前的銅鏡旁,抬手理了理鬢邊並無淩亂的髮絲,又抻了抻今天才上身的雪青色織錦襖裙。
小丫頭拿來蓮青鬥紋錦上添花鬥篷,匆匆披上,迎了出去。
垂花門外,大雪紛紛揚揚,沈昭看到了裴珩。
三十歲的男子,周身褪儘了少年意氣,歲月與閱曆沉澱出的肅然,在他身上化為沉默的分量。
“你來了。”沈昭快步迎上去。
裴珩見她腳下步子輕快,擔心她滑倒,大步向前,走到她身側。
“這麼冷的天,你該在屋裡等我。”裴珩說著,理所當然的牽起她的手。
裴珩的手掌寬大溫熱,指腹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將沈昭微涼的手全然裹住。
沈昭指尖微顫,卻冇有抽回。抬頭看著裴珩,心跳冇由來的快了起來。
“手這樣涼,丫頭也不知道拿個手爐。”裴珩說著。
沈昭小聲說著,“出門太急。”
“急?”裴珩似是明白了什麼,唇角勾起笑意,看著沈昭。
裴珩剛想說什麼,身後傳來段行野的聲音,“你來我家做什麼。”